情之動人,無可言喻;情之傷人,痛徹心扉。《圓覺經》上說得好:「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他在事業上飛黃騰達,而感情的路卻坎坷困頓。原本他有一個很不錯的婚姻,美麗而上進的妻子和一雙兒女。兒女讀小學時,他同意妻子赴美攻讀博士學位,他在台灣父兼母職,辛苦的拉拔兒女。他一直以為,愛一個人不就是要成全對方的夢想嗎?那知妻子會琵琶別抱,愛上了別人,竟不惜拋夫棄子,執意要離婚?這樣的後果,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既然她的心已不在,留著軀殼,又有何用?幾經考慮,他在傷痛之餘,簽了字,以還她自由飛翔的天空。
鄰居的兩個男孩和自己的兒子年紀相仿,兒子整天在他們家寫功課、吃飯、一起玩。這鄰居太太在中學教書,也是個傷心人,丈夫外遇不歸,也等同於單親家庭。彼此見面,也都客客氣氣的以禮相待,有時候說說話,謹守分際,有如君子之交,從來不曾有過絲毫的逾越。
慢慢的兩家的孩子長大了,上了大學、讀了研究所。當然,這麼長久的日子,不可能風平浪靜,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先是鄰居的先生得了癌症,已是末期,太太搬去台北陪伴照顧,一去兩年。而自己離異的妻子也得了腦瘤,需要手術,他讓兩個兒女輪班去照顧,手術成功,而且沒有後遺症,稱得上十分幸運。後來,鄰居的先生過世了,太太辦完了喪事,也搬回來了。
他們仍然是很談得來的好朋友,見面時也聊天,一如從前。
他其實心裡欣賞她,只是從來不曾表示。現在雙方都單身,有一天他試探的問她:「有沒有再婚的打算?」她卻說:「沒有。以後的日子會在念經和思念中度過。即使他曾經在感情上背離,畢竟是自己深愛的人……」
他不再說甚麼,大家還是好鄰居。
他很喜歡金庸的一篇小說〈白馬嘯西風〉。在金庸的武俠世界裡,膾炙人口的作品多的是,喜愛的讀者恐怕比天上的繁星還要多。而他獨獨偏愛這一篇,或許是因為寫情的部分較多,內心感情的轉折精采,尤其是書中的那一句「如果你深深愛著的人,卻深深的愛上了別人,有甚麼法子?」彷彿是為他而寫,寫盡了情的深刻和無奈。
唉,問世間情是何物?
「如果你深深愛著的人,卻深深的愛上了別人,有甚麼法子?」莫非他的一生,也不過是這句話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