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招娣

褪去隆冬外衣，山城東勢高接梨嫁接的農事才落幕，茂谷柑採收的忙碌又要開始，而這也是農曆年前這裡最後一場收成。即使臘月歲忙，熱情的秀玲姊依舊盛情邀約，張農夫祖厝裡幾個忘年姊妹淘，用50歲後人生第二個青春期的熱力，準備享受一整天田野的無聲療癒。

趁大家在廚房料理午餐的時光，男主人領著我再度踏入「東勢張爺爺茂谷柑」農園。依舊是整齊的綠色草地，只不過經過五年努力，多元草相因為友善耕作不用除草劑，與草共生的微生物軍團，終於活化了土壤、增強了地力，讓這片土地蘊含神奇能量，使得茂谷柑甜中帶酸，別具風味。

「果園經過張師兄細心，充滿著愛與慈悲的照顧，每株果樹結實纍纍，果園好美、果實好壯碩！」曾三度到果園的前農委會主委彭作奎，在臉書上這樣形容它。

供不應求的口碑，總算為62歲才返鄉務農的張炳榮，回報以希望，也讓他為了這片土地，曾被委婉請出家門，三進三出的前塵夢影，有了無悔潛笑的安然。2015年因為父親老邁漸衰，他為守望客家傳統，決定返鄉親侍雙親，因此辭去社區經理職務返回山城東勢，並接手果園。

站在三十年前東勢種植的第一批茂谷柑前，暖陽下北風不冷。張炳榮說，那是暮春3月，新手農民的第一天，他滿懷鬥志的手持果樹剪站在父親身後，但威嚴如天的父親怕傷了果樹，竟不肯讓他修節剪枝，一星期後父親婉轉的請他回家。

下滑的健康讓家中如王的嚴父，不得不在掙扎中，對那片他鍾愛如子的土地修煉自己的斷捨離，張炳榮也在波及的風雨裡，短短二個月進出家門三次，直到父親被病痛磨掉想要一個模範生接班人的堅持。

頭一年7月，世界像火爐，他獨自一人在果實上，一顆一顆塗抹著防晒的碳酸鈣粉，面對樹枝上數萬顆茂谷，他曾厭煩得懷疑自己返鄉的決定，直到一個誦完經的夜晚，他在屋前仰望星空，如鍊的月光下，他突然了悟人間何處不道場？或許別人的禪修在蒲團，而他則要在金光燦爛的烈日下修行。

第二天起，他在每一顆柑橘上像是塗抹一個信仰的印記，一顆茂谷一聲佛；夏天過去，在工事結束的果園裡，再回首，他凝望的再不是曾經的埋怨，而是滿園經咒留下的祝福。

穿過古厝廚房，屋後的菜圃裡種著各樣充滿山林氣息的美味，為了寶秀姐巧手的山珍盛宴，我負責採摘香椿如鳥羽般的新芽。芳氣悍烈獨顯格調的香椿，為了矮化它方便摘取，大部分都難逃梟首的命運，然而這樣的新刀舊痕，卻年年無損它在枝頭再現紺翠的決心。

62歲，可以無懼於額頭上深邃紋理，砍掉重練，親近土地的張炳榮超越的不只是年齡，而是佛法讓他的人生，也在這裡開花結果。

食 材

香椿嫩芽4小枝、硬豆腐1塊、洋菇6顆、素香腸1條、中型番茄2顆

【調味料】焗烤雙色調理乳酪絲40克、油2茶匙、醬油膏1/2茶匙、糖1/2茶匙。

【番茄醬】番茄切丁，鍋中用1茶匙油將番茄炒熱後，放入醬油膏和糖炒到收汁即可。

作 法

❶硬豆腐切成4等分，洋菇切片、素香腸切斜片備用。

❷鍋中放入1茶匙油，用中火將硬豆腐6面煎成金黃色後放在烤盤上，用湯匙將番茄醬舀在豆腐上，上面再依序放3片洋菇、素香腸片、香椿嫩芽，最後鋪上乳酪絲。

❸200℃烤箱預熱3分鐘，放入作法❷的材料，再烤7分鐘即可盛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