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思念如醇酒。
青澀的幼苗,如果沒有扶持,如何茁壯?沉重的心靈,如果沒有出口,如何安頓?蹣跚的步履,因有依靠而平穩。
民國七十九年,二十出頭,對於生活的波折再沒有勇氣,有些話語開不了口,覺得走投無路,對於人生只覺是一頂大帽子,罩得我不見天日!陳火泉爺爺的人生系列書(九歌出版),在此時掀起一角光亮,但駑鈍的我卻無能窺其堂奧。也不知那來的想法,居然就提起筆寫起信來。
爺爺在我十歲時去世,那時的自己懵懵懂懂,不懂得什麼是失去。或許是移情作用,一封信居然就寫了三張的信紙,寄到了出版社,其實心裡是不敢抱有任何期待的,渺小如我,一個赫赫有名的大作家怎麼可能有空理我,另一方面也不確定信是否會寄得到。
信寄出後沒幾天,工廠宿舍大姐就拿了一封信給我,好陌生的筆跡,而且沉甸甸的,寄信人處寫著:陳火泉,如獲至寶的我,三步併二步跑回宿舍,迫不及待的展信閱讀。
這封信是一劑強心針,陳爺爺沒跟我講大道理,他用平實親切的語氣,提醒我未曾想過的點,從信中真實的感受到爺爺對孫女的呵護與關愛。
就這樣我們開始通信,舉凡生活中的喜、怒、哀、樂我都會在信中與陳爺爺分享,而陳爺爺也會適時的引導我。得此厚愛,讓我學會懂得感謝曾有的崎嶇。
一直到陳爺爺辭世,我們之間的書信往返了十年,這其間的點滴深深烙印心頭。十年不算短的歲月,我只見了陳爺爺兩次面,一次是在台北陳爺爺的家裡;一次是在陳爺爺的告別式(瞻仰遺容)。
陳爺爺離世一個多月後,他的大公子寄來了一封信,信中他告訴我說:在整理父親的遺物時,發現陳爺爺把我寄給他的信,完完整整的收納,他感動於我們這份情親,並謝謝我兩次遠至靈堂悼祭。我不想說些追悔的話,我只想牢牢記住這份祖孫情。
爾後,雖然我清楚明白陳爺爺已不在人世,但每每在生活上的喜、怒、哀、樂,我都想告訴陳爺爺,信寄不出,那就在心裡說吧!我知道陳爺爺聽得到的。
今夜,輾轉反側,無法成眠的我,思念特別濃烈。
陳爺爺,我好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