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書摘】無聊是生命的一部分《焦慮是禮物》

文/雪瑞兒.保羅 |2020.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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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瑞兒.保羅畢業於太平洋研究院,研究榮格深度心理學,擁有諮商碩士學位。她曾多次出現在《歐普拉脫口秀》、《早安美國》和全球其他頂級媒體節目和出版物上,引導人們穿越焦慮的領地。圖/時報出版提供

文/雪瑞兒.保羅

我的孩子們在一個星期裡,會跟我說好幾次:「好無聊喔。」

我的回答始終如一:「很好啊。」

「那有什麼好的?」他們問。

「因為無聊是生命的一部分,就和寂寞、悲傷、快樂、興奮、挫折感和失望一樣。如果你讓自己去感受無聊,就會有新的事物產生。」

因為科技的急遽發展,讓每個空虛或無聊的時刻都被刺激填滿,我們對無聊的容忍力已經搖搖欲墜。我想要教給孩子們這樣的能力,例如寫信或讀紙本書(而不是電子書),讓他們的成長不需依賴科技,成年後也不需倚靠其他隨手可得的刺激性物質(食物、酒精、藥物、購物或者是性)來填滿無聊。

跨越無聊開始投入

當我不急著去解決他們的無聊,反而讓他們和無聊共處一陣子時,他們一定能自己找到一些新的事情做。我特別記得有一次,小兒子躺在他的床上,盯著幾個月前自己用生日紅包買的精靈小屋,說了一些它有多無趣之類的話。這個可愛的小屋是陶瓷製的,顏色漂亮,設計也很有趣,卻沒有什麼炫目的「功能」;但那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專注在一件藝術品上,又或許可以進一步在想像中嬉戲。我對他的意見沒有太多回應,但我邊專心做自己的事,邊偶爾偷看他,對精靈小屋從覺得無聊到轉變成好奇。他輕拍小屋,轉來轉去,拿在手上輕輕觸摸。我完全不知道他八歲的小腦袋瓜在想什麼,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跨過了從無聊到投入的那道橋。「知道自己可以忍受無聊」是一塊拼圖片,正落到他心靈的拼圖中。不到二十分鐘,他的注意力就轉移了,也告訴了我,他在把玩精靈小屋的時候,腦子裡正在想什麼:「媽咪,精靈小屋中間是空的,所以他們應該把門做成可以打開的樣子,這樣就會更好玩。為什麼窗戶有顏色呢?我喜歡躺著的時候把它抱在胸前,因為我會假裝我是小小人,然後這是我的精靈小屋。叮咚!有人在家嗎?哈囉!」

這是一個自由心智的意識流,自由到足以在想像世界的原野中流浪;是從科技解放的心智,以及有足夠的空間去做夢的心靈;這是一顆沒有因大眾媒體猛烈放送的羞辱及惡意,而過度扭曲的心。他的回應,顯示了在這些防禦、侵入型思惟、擔憂和反芻思考之下的我們所有人,究竟什麼是我們自己等著被釋放的內在小孩。

阻止自己感受空虛

因為沒人教我們如何和不舒服的狀態共處,我們便學會從想法下手。我有一位患者,她的例子說明了原始的倦怠感,如何轉變為侵入性思惟:「我一天至少會有十幾次這種念頭:我想要不一樣的人生。我說的不一樣,指的是沒和我先生在一起,而是哪個夢想中的人會出現,讓我覺得自己真正活著,而且活得值得。」

我會提醒患者,她已經為自己的單身生活悼念過很多次了。如果這是我們第一次晤談,我會說:「是的,請做好感受悲傷的功課。寫信給妳單身的自己,然後用某種儀式化的方法把信處理掉,像是燒掉、撕掉,或讓它在水裡溶解。」可是,這條路她已經走過一百次了,該是更深入的時候了,我引導她從侵入性思惟解脫的步驟:

「第一步是辨認出它是侵入性的想法。」

「我想逃避的是什麼?」

「妳的感覺。但它不是依附在妳的侵入性思惟上,也不是投射在妳丈夫身上的那些感覺;而是在妳心中,身為人類必然會有的感覺:寂寞、無聊和空虛。」

「所以這一切的心理折磨,都是因為我不讓自己去感受片刻的無聊?」她問著,聲音中顯然帶著懷疑。

「雖然很令人訝異,但的確如此。讓自己去感覺無聊或空虛的那一刻卻不想逃跑,比我們想像的還困難。當我們真的放任自己去感受時,就是決勝負的一刻。它當然不會一直持續;但若我們愈常練習把呼吸專注在痛苦的時刻,我們愈能變得從容。但我們確實需要訓練自己去行動,因為人類的習慣和文化的制約,是從這些時刻逃走。而在現代,我們能逃跑的方式不計其數。所以,真正的問題是:我願意去經歷身為人類的混亂嗎?」

這個練習,是要一次又一次的明辨這些焦慮的想法,接著放慢速度、重新倒轉,直到你觸及自己最初試著逃避的那個情緒。焦慮的傷口帶領我們進入內心的國度,在那裡,我們有機會提升自己情緒感知,不只是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整個文明。你得以友善地面對艱難感覺的每一刻,都是平靜的一刻。

(本文摘自時報出版《焦慮是禮物:24個練習,學習自我治癒技巧,擁抱真實的自己》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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