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閱讀 】從大歷史看文明序曲與三部曲 賈德.戴蒙《槍炮、病菌與鋼鐵》《大崩壞》《昨日世界》

文/朱玉昌 |2020.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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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崩壞》
《昨日世界》
《槍炮、病菌與鋼鐵》

文/朱玉昌

學者著書傳世者比比皆是,能躋身全球暢銷書作家卻寥寥可數。集生理學家、演化生物學家、生物地理學家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一身榮銜的學者作家賈德.戴蒙(Jared Diamond)便是箇中佼佼者,其著作洛陽紙貴關鍵,全在治學基礎所秉持的邏輯精神,以及論理足夠撼動人心。

戴蒙應該是繼達爾文之後,進一步將人類演化研究,用最細膩且生動故事詳實詮釋的最佳梳理者。一九九一年首部科普巨著《第三種猩猩》問世,全書結合人類、遺傳、進化生物、生態及語言等學科證據,精心琢磨人類進化和現代世界的關連性;從人類脫離靈長類動物特徵開始,摸索語言、學習應約、提升應變自然災害能力,當懂得歷史、地理意識後,不再局限眼前社會發展,轉而面對充滿變數的未來挑戰。戴蒙同時警示走在文明路上的現代人,請慎防跌入自我毀滅的陷阱。

《第三種猩猩》藉由淺顯易懂的層次架構,讓科普指數直線飆升,不但驚豔舉世人類學家,一時奔相走告引為相關科系的選讀教材,出版隔年還一舉囊括英國皇家學會科學圖書和《洛杉磯時報》最佳科普書籍兩座大獎。

其後二十年間,又順應書中第二至第五章節陸續延伸完成膾炙全球的「文明三部曲」與番外篇《性趣何來》,此書立意輕盈,有別於戴蒙所有重量級巨著,用妙趣筆法暢談人類本能。

傳統社會完整巡禮

「三部曲」之首部曲,探討文明發展為何會在不同社會出現不同軌跡?現代西方文明又如何能強勢主導邊緣世界的社會秩序?戴蒙扣準「生物地理」視角,將研究成果寫就《槍炮、病菌與鋼鐵》,為人類一萬三千年演變史掃描出全景式脈絡,提出「地理決定論」中各樣文明碰撞後重新解構的規律,並歸結差異不在生物基因,而在環境條件。戴蒙新穎的論點旋即引發全球史學界熱烈討論,也為人生迎來第一座普立茲獎及第二座英國皇家學會科學圖書獎。

戴蒙歸因先進文明主要發源於糧食作物充沛及可馴化動物供農業升級的地區。歐亞大陸緯度氣候近似,陸地東西連結,人口交流便利,農產商貿帶動技術改良,豢養牲畜使人體產生病菌抗體,正是這些地理誘發的條件循環,讓西班牙僅一百六十八人組成的遠征軍輕易打垮印加帝國八萬大軍、活捉君王,除手握槍炮、刀劍與駕御戰馬外,帶入的病毒才是致勝關鍵。戴蒙觀點既顛覆大眾對過往文明演進的認知,同時震撼人類學界長期信仰的史學路徑,《槍炮、病菌與鋼鐵》書名也因此而來。

第二部曲探究社會何以走向崩壞?曾經繁華鼎盛的文明為何殞落?部分文明又是如何獲得延續?《大崩壞》精心側寫馬雅文明衰亡,筆談維京社會繁榮;銘記日本德川幕府森林策略,戒書盧安達種族屠殺等,戴蒙彙整「生態破壞」、「氣候變化」、「強敵威脅」、「友邦支持」、「決策失誤」五大因素,呼籲人類社會要避免面對危機時的事不關己,並提醒一個社會成敗的關鍵是根據生態環境,因地制宜,訂定出合宜的經濟策略,才能確保社會的持續性發展。

第三部曲重新檢視傳統社會尚有哪些經驗值得現代人借鑑學習?某種層面,傳統社會與現代國家無異,擁有清楚互不侵犯卻具備彈性互惠的界線,一旦爭端出現,解決衝突的重點不在劃清責任,而是設法快速達成和解。對應風險時,懂得小事不理會,將釀成大災害的道理。《昨日世界》從新幾內亞傳統部落出發,微觀傳統社會解決爭端的手段,提高風險意識和駕馭語言的技巧,以及親子教養、老人照護,飲食、宗教與身體健康諸多面向,是戴蒙針對即將消失的傳統社會進行的一次完整性巡禮。

觀點創新成果多元

毫無疑問,「文明三部曲」的學術共性是「比較歷史」,以人類演化為主體,敘事類型取用「大歷史」手法,戴蒙依序在「生物地理」中尋求答案,理出面對「環境」問題的結果,提供「選擇」性思考。類型「大歷史」屬集體目標,凌駕個人之上,是在「過去變化」中找到符合「科學邏輯」的深度,一些看似不合理的短期作為,卻具備長期合理性,著重宏觀「面」的演變,雖簡略,卻易於理解。

一部好的「大歷史」作品必備「觀點創新」、「成果多元」、「深入淺出」,結論起到「引導作用」等特色,「文明三部曲」恰恰吻合這些原則。惟站在歷史運作的常軌下,一種全新觀點提出後,接踵而至的正負效應是必然的預期。戴蒙窮其心血為文明演化所歸納出來的「生物地理論」,自然避不開學術聲譽的考驗而落入猶似當年倡議《天體運行論》的哥白尼。對與錯?只能讓時間去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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