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有一點點秋天的味道,入了夜總微涼。
可妳是喜歡那種天氣,不冷不熱,淡淡的一點小憂鬱,尤其當與友人的狂歡散了之後一個人走在人行道上往停車的方向去時候,感受更深刻。可能妳這人總偏好走在一種悲情冷然的境界。
妳與友人在某間不知名的talkbar喝了杯馬丁尼,昏暗的燈光舒適的沙發,妳乖巧端坐。正前方有一面鏡子,妳望著自己,沒有年少流連discopub的誇張妝容冶艷勾引,只很淡很淡的上了眼線睫毛膏,新燙的洋娃娃捲髮,officelady基本款的粉色針織上衣與黑色小外套,是清秀不咄咄逼人的禮貌LOOK。
友人說從來不知道妳是正經模樣的人。妳在吞喝下馬丁尼後才開口回應,笑了笑。少了青春狂妄的叛逆,妳本質便該是如此清明的一個人,只是那幾年他們無緣見得,畢竟那幾年的妳慣常糾結在過度愛戀裡欲生卻死。簡單來說是抹不懂愛的身影,意圖相信愛情的四處碰撞要直至聽見心碎的聲音才甘願,拿捏不住力道嚇跑情人傷透自己。妳討要情人的關心就宿醉並且不介意與搭訕的人們眉來眼去,妳要情人時刻呵護著妳否則妳就傷害自己,不是割手就是菸酒。妳讓自己處在歇斯底里,妳讓妳的愛變成武器,妳讓情人壓力大得不知曉怎麼愛妳,而他求的不過只是一份細水長流的穩定,而不是妳這般轟烈的需哄要騙嬌滴滴。
眼淚沒有停過,身體心裡的傷痕積累,情來愛去總是會殺出條血路讓妳知道所謂的愛。妳開始把自己擺放在一個不勉強不委屈的地帶好好呵護,沒有了委屈求全就不會有對別人嚴格苛求要相同對待的瘋狂與蠻不講理,總算能了解先學會愛自己才愛得了別人的道理。已經找到自己生活方式的靈魂,就沒有了迷惘,於是開心越來越容易得到。
妳從此說起話來慢慢的,因為不再只發表自己的情緒,還在腦袋裡照顧別人的情緒。就像在等待友人赴約的一個半小時裡,走入間咖啡館點拿鐵和義大利肉醬麵吃著,還欣喜望見兩本新出刊的時尚雜誌興沖沖的翻閱。沒有從前時間空白下來就急著翻找手機電話簿,找不到人陪便掉眼淚想像彷若被全世界遺棄的焦慮,一場平靜。妳是真懂得體諒與善待自己的本領,所以妳贏得微笑,那是獎賞。
散會後,妳走在秋風夜裡的人行道上,樹沙沙搖得厲害,不再任性要誰關心妳的安危,妳知道安全要自己負責,因為夜歸是妳的選擇。妳知道妳一直在人們心裡,所以妳疼惜自己,那才是負責任的態度。
入秋的日子,妳曾經好怕冷冷的氣溫妳要一個人凍著手發寒。然而,妳只是拉了拉黑色小外套包覆好自己,想著再過些日子就能穿上長靴與風衣,妳不害怕了。秋風裡妳聽見一些聲音,關於前塵往事來尋。往返情愛許多回,妳總算肯承認妳都遇上好男人,他們都不斷等著妳的安定與妳的能夠一個人也好生好長。傷妳的不是別人,是妳不肯善待自己的靈魂,原來愛情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妳沒愛自己當然不懂愛別人的本領。
妳在那個秋天完整了生命。而妳如今總算識得,善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