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學很EASY2】解讀拈華微笑

文/曹郁美 |2020.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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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曹郁美

本專欄初登場,首先要談漢傳佛教甚喜愛的禪宗故事:「拈華(花)微笑」,「華」、「花」相通,「蓮華」即「蓮花」。

「拈華微笑」全稱是「拈華瞬目破顏微笑」,先是出現在《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後來禪宗文獻如南宋晦翁悟明所撰的《聯燈會要》等,輾轉引述,千餘年來深入人心。由於知者甚多,本文就不再述說其內容。

然而,1905年日本學者、曹洞宗僧人忽滑谷快天,發表論文考證《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為中國人偽託之作,以後成了定論。偽託的目的是把中國禪宗上溯道統至釋迦牟尼佛,並有「西天廿八祖」之說,以示其承先啟後、不違佛意。

換句話說,禪宗的初祖是迦葉、二祖是阿難在歷史、文獻上是不被承認的。倒是第廿八祖菩提達摩(來到中國,與梁武帝話不投機的那位),他是中國禪宗初祖是不容懷疑的。總結地說,印度有「禪」但沒有「禪宗」,後者是純粹的、道地的中國宗派──八宗之一。

以上所述皆與教理、教義無關,反倒與歷史源流、信仰情感關係密切。為什麼說「情感」?

「拈華微笑」 是中國人的偽託?《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是偽經?這對信仰者衝擊太大,直白地說:世尊與迦葉之間並沒「拈華微笑」這回事,這……我們已深信它一千多年了(宋代至今),一夕之間就要推翻嗎?

我個人的看法是:不要把偽經、偽說視為毒蛇猛獸,它依然有它的價值。像《大乘起信論》也許不是馬鳴菩薩所作,但它提出「一心開二門」的理論,指出心能從超越性(真如門)及現實性(生滅門)的兩面來生一切法,樹立了「真常唯心」的成佛論,是不是馬鳴所造有什麼重要呢?

這個「拈華微笑」也一樣,它的價值在於,首先,它拈出「禪」的精神:「離言絕句」,世尊施以「無言之教」。什麼是「無言」,借用《金剛經》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更何況禪的精神就在於「離四句、絕百非」。「不說之說,才是最高之說」,說了半天若只是在語言文字上打轉,倒不如沉默不語。

第二,禪宗最講究吃飯喝茶無不是道、擔柴挑水即是修行。因此禪坐、聞法、誦經、拜懺都是方法與手段,並非究竟。究竟之道仍在於破迷起悟、遠離煩惱妄想。

第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是在傳遞「法」,宇宙萬物一動一靜皆為「法」的表現,端看你是否體悟一二。

我們仍要感謝忽滑谷快天的研究,它讓我們相信:學術真理與宗教情感是可以並行不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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