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赴美定居的退休同事打來的電話,想念的心緩緩飄向美國俄亥俄州的克里福蘭音樂院,念妳此時是否晨曦初醒,精神抖擻的走向學校或已在琴房打開史坦威開始練琴?
若非真心喜歡,怎能遠渡重洋在零下十幾度的嚴冬,每日每夜在琴房裡鑽研而無怨無悔?記得妳小時候在每次鋼琴比賽得名後總是說:我喜歡聽到台下掌聲響起來的那種相互共鳴的感覺。
周末聆聽妳從視訊那一端傳來喜悅激動的聲音,先說:「感謝爸爸媽媽讓我出國」,再說:「學校常有頂尖樂團精湛的演出,總是在樂聲響起的幾個小節之間,眼淚便簌簌而下,雞皮疙瘩起來」。知道了什麼是震撼與感動的威力,試圖找尋震撼力量的來源,領悟要先有愛才能感動自己,感動別人。
也常聽妳誇讚妳的指導教授最近演出的全場舒伯特,令妳激賞。藝術作品的呈現通常與創作者或表演者的個性、人格品味、以及對生命的體認息息相關,頻率相近的人往往互相吸引。我開始羡慕起妳來了,妳有主見,也有一份熱愛生命熱愛藝術的執著。
初到美國因廚藝不佳及壓力而瘦了幾公斤,心覺不捨,但妳總樂觀:「看!只會燙麵條、燙青菜,還不是活得好好的。」總要放手讓妳飛,外面的天空何其遼闊,妳將學會在那裡稍做停留,並在那裡張開羽翼全力衝刺,累積不同階段的經驗。
一個人在台上是孤單的。寫字的人尚可在夜深人靜時,與自己對話,而台上的演出者,體力與情緒的掌控,豐厚的情感要在瞬間一次走完,不似畫筆可以修飾,或不滿意可以再來一遍。
對於演出我們並不陌生,以前在台灣,一定有家人、朋友的愛心捧場,也一定有我背誦迴向的心經。有心經潤澤的演奏會一定很超脫而自在。而學藝術創作的姊姊與尚在牙醫系就讀,卻擅長畫POP的妹妹,精心設計節目單、邀請卡,堆滿了濃濃的愛與祝福。
即使在遙遠的國度,即使每個藝術表演者在台上都倍顯孤獨,但美好的作品總是在沉澱後浮出。感性的妳一定能圓滿彈出一場動人的演奏會來,一如行雲流水,一如家居後院潔白的柚子花香,每一朵都在為妳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