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望著滿樹的紫藤花就不想再往前挪步了。在滿眼翠綠之中,紫藤花格外顯目,淡淡的紫花兒組成一串又一串往下墜,在風中搖擺,在陽光的映照下熠熠生彩,原來紫色也是可以分解成很多色光的。
我被淺紫色的香氣夢幻一般輕輕地籠罩著,漸漸地靠近那似紫色瀑布的藤蘿。每一種植物都散漫著或濃或淡的香氣,唯有這紫色的香氣令人心曠神怡。我已經顧不得許多,迫不及待地向前飛奔。茂盛的草葉被我踐踏,珍珠般的露水在我的孟浪下紛紛滾落,濡濕了我的褲筒,還有荊棘勾掛著我的袖子,這一切我都顧不上了。我站在紫藤花前,看見那些飽綻的花蕾突然開放,頓時我的鼻腔裡便有淡紫色的香氣縈繞、回蕩。那些徐徐開放的花瓣兒一律地朝著我微笑呢。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為有許多花兒為我開放。我像一個稚氣未脫的孩童,張開雙臂,騰空躍起。
童年記憶裡,漫山的紫藤花不是風景,而是美味,是可以果腹的野蔌。母親總是和村莊裡的姑嫂們哼著鄉間小調去採摘紫藤花,回家後將它放到熱水裡煮沸,然後放在簸箕裡瀝水、晾乾。或將其少許放於米中煮飯,擱在飯頭上蒸熟,味道清香飄逸。
北上以後,發現城市園林多有紫藤蘿風景,原來就是我們家鄉的紫藤,因此我越發喜歡它。每每散步遇見紫藤,我都要駐足而望,凝視良久。溫馨的回憶便漫上心頭。遺憾的是,我的校園及其周邊沒有紫藤。多少次想在校園裡栽上幾棵,再支上幾個架子,要不了幾年,就會綠陰匝地,紫花如瀑。正如朱自清先生在台州六師校園裡親手種了一棵紫藤花。他在回憶中寫道:「那花真好看:一縷縷垂垂的細絲,將她們懸在那皺裂的臂上,臨風婀娜,真像嘻嘻哈哈的小姑娘,真像凝狀的少婦,像兩頰又像雙臂,像胭脂又像粉……」
可是,這城市是容不得你胡來的,幾乎所有的地方都被規畫了,沒有屬於我的寸土寸地———我家住在四樓,只有一樓的人家才能享受一個屬於自己的小院子,如此說來,我也就無法滿足自己的夙願了。
要想看紫藤蘿,只好漫步到遠處,甚至要到好幾里的地方才能見著它的蹤影。拍幾張紫藤蘿照片,放在家裡或工作室,閒暇時慢慢觀賞,細細品味。每一張照片上的紫藤花都紫得發亮,並且散發著淡淡的紫色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