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羅智強
我已數不清幫多少新娘化過妝了,但有幸幫這許多新娘,打造她們人生最美麗的一天。我很高興當年來洛杉磯,選了這一分天天都是最美麗的工作。
「謝謝妳,這是我這輩子最美麗的一天。」聽到這句話,Alice就覺得什麼辛苦都值得。
Alice是定居洛杉磯的整體造型師,現在則是一間美容學校的校長。在經營美容學校之前,Alice做的是一分「最美麗的工作」,幫每一位來到她面前的新娘,為她們妝點人生最美麗的一天。
一九八三年,Alice毅然決然地決定單飛洛杉磯,移居到這個一年四季都被陽光包圍的暖暖城市,除了一時不太適應這裡乾燥氣候外,澄澈的天、蔚藍的海、金色的沙灘還有和故鄉一樣新鮮的海產,都深深吸引著Alice。然而浪漫歸浪漫,要在異鄉落腳生活,卻是一件現實的事,Alice得盤算,如何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開展她的新人生。
Alice仔細盤點了自己的優勢與劣勢,沒有顯眼的學歷、初來乍到對洛杉磯人生地不熟,Alice認為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考取一張專業證照,靠一技之長闖一番局面。
但要考什麼執照又是另一個問題。在台灣的時候,Alice做的是房地產相關的工作,不過當時移民來洛杉磯的人,許多人都考了房地產的證照,房地產仲介或開發這一行,競爭相當激烈。
經過一番思索後,Alice選擇走一條不太一樣的路,她決定在洛杉磯考一張整體造型師的專業證照。
這個決定,也不完全是天馬行空。Alice在台灣讀書的時候,曾花了一年時間去日本學整體造型,也有一段時間做過造型師,所以在專業上已有基礎,只要考取證照,吃這一行飯,對Alice來說應該不是問題。
「包括房地產,大多數行業都會受景氣影響,但女人的錢,和景氣沒關係。」Alice笑著說。
Alice花了一年時間準備,在第二次考試時考取了整體造型執照,開始了她的「美麗事業」。在一九八○年代,一個擁有執照的造型師,月薪就可以達到二千美金,算是收入豐厚的行業,現在一般的造型設計師,也可以有月薪八千到一萬元美金的行情,連銀行經理都自嘆弗如,若闖出名氣,收入更是水漲船高。造型師的收入,常常都保持在美國各職業排行榜的前幾名。
考取執照後,Alice主要是在做新娘造型,客戶大多是移居來洛杉磯的第二代華人,常常會看到第一代移民和第二代子女在婚姻大事上的「文化衝突」。
「傳統華人非常看重婚姻大事,所以女兒出嫁,最重要的喜氣,媽媽總是要求妝要畫得濃,頭上最好戴滿紅花、胸前最好掛滿金子,穿金戴玉,幫女兒圖個貴氣、喜氣,這樣才能幫婚姻保個好福氣。但女兒可不這麼想。」Alice說。
對於在美國受過西式教育的新娘來說,淡抹勝於濃妝、鑽戒好過金戒、白紗贏過大紅袍。Alice常常看到母親和女兒為了要怎麼化妝起爭執。有一次,一位新娘堅持要佩戴白花,象徵自己純白地嫁到夫家,母親卻覺得在大喜之日戴白花晦氣,硬是不准。
「是我嫁又不是妳嫁,妳覺得大紅喜氣、白花晦氣,那妳打扮打扮,妳嫁過去算了。」新娘被母親逼急了,也動了氣。
還有一位新娘結婚前,和男方母親因為對結婚的觀念不合,這準婆婆要求準媳婦按她的要求化妝,準媳婦不依,婚禮舉辦的前一晚吵了架,最後索性連婚都不結了。
吵到結不成婚,終究是極少數的情形,即便觀念不合,最後大多也會各退一步,相互妥協,畢竟是終生大事,兒戲不得。而Alice的真功夫就得在此時顯露,得化出一個讓出閣女兒和嫁女母親兩相歡喜的妝扮。
雖然來化妝的新娘多半是華人,偶爾也會有一些外國新娘來找Alice化妝。有一次,Alice幫一位黑人新娘化妝。
「新娘的五官很深、輪廓分明,妝很好畫,簡單妝扮一下,一個美麗的黑新娘便閃亮全場。」Alice說。
還有一位懷著孕的新娘,因為懷孕之故,原來的瓜子臉變圓了,她很擔心不能美麗地走進禮堂,Alice的巧手把新娘畫回了原來的瓜子臉。新娘看著鏡中「Alice的作品」,高興地直喊:「這是我這輩子最美的一天。」
「我已數不清幫多少新娘化過妝了,但有幸幫這許多新娘,打造她們人生最美麗的一天。我很高興當年來洛杉磯,選了這一分天天都是最美麗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