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施佩君 圖/信誼基金出版社提供  繪圖／劉伯樂


國中三年級上數學課時，老師在台上說得口沫橫飛，我聽得一頭霧水。忽見窗外飛來一隻鳥，不解一室莘莘學子的愁惱，就這麼唱起歌來。牠叫得起勁，我看得出神，連老師走到旁邊也不知覺，自然被數落了一番。

不知道那是什麼鳥，那時候的我只認得鴿子和麻雀，其餘野鳥都只是書上的名詞。一直到大學跟著賞鳥朋友湊熱鬧，才驚覺鳥類世界的精采，也才知道原來有許多野鳥就像鄰居一樣，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只是大部分的時間我們行色匆匆，不曾留意，即便鳥聲啁啾，也聽若罔聞。

我的孩子幸運多了，三年前，我們搬到郊區的房子，門前有前房客種的龍眼樹，後院有鄰人植的櫻花，左右鄰居又分別種了楊梅和枇杷，吸引不少野鳥逗留：白頭翁、綠繡眼、紅鳩、斑頸鳩、大卷尾、喜鵲、紅嘴黑鵯、家燕、五色鳥……都住在附近，天空更不時有大冠鷲盤旋，孩子有許多認識鳥的機會。

人鳥互動有趣

然而，我希望孩子不僅僅是認得鳥，也能與鳥兒做朋友，這光靠我翻鳥類圖鑑傳遞資訊是不夠的，幸得生態作家劉伯樂《野鳥的祕密》和《我的翎毛朋友》兩本圖文書，可真是幫了大忙。

劉伯樂是台灣資深圖畫作家，作品具有鮮明的個人風格和本土特色，代表作有：《黑白村莊》、《草鞋墩》、《奉茶》、《我看見一隻鳥》等。他在擔任「中華兒童百科全書」美術編輯期間，看到很多從國外採購回來的鳥類圖鑑，畫得栩栩如生，萌生投入台灣野鳥精密畫領域的念頭。

一開始他看圖鑑或別人拍的照片畫，雖然獲得好評，卻非親眼所見，令他感到不安，於是他揹起相機，開始野外觀察野鳥生態，累積三十餘年田野資訊，使他筆下的野鳥，不僅有繪畫上形、色、姿態之美，更兼具鳥類行為、特徵、與環境互動關係等自然科學上的意義。

《野鳥的祕密》和《我的翎毛朋友》由劉伯樂一人包辦文、圖、攝影，除了近焦距的照片、細緻的插畫很「吸睛」，人與鳥互動的故事也生動有趣。值得一提的是，這兩本書介紹野鳥，都是作者在自家公寓頂樓上觀察到的，已經適應人類社區生活的鳥，包括號稱「都市三寶」的麻雀、白頭翁、綠繡眼，即使身處都市叢林，只要稍稍留心，便能見其縱影，更能引起孩子的興趣。

我讀給不識字的孩子聽時，他不時睜大眼睛表示好奇，並聽得津津有味，我相信，當他下次遇見這些鳥時，感覺已經不一樣了，關懷自然的種子也悄悄埋下。

人在自然之中

劉伯樂在《我的翎毛朋友》中書末，寫的一段話，表達了他對自然生態環境的想法。他說：「人類社會的文明進步是無法阻擋，環境變化也是必然的現象。無論居住生活如何改變，只要我們以自然和諧的心，和環境相依共榮，和周遭生物一起生存和適應。自然生活就像詩人泰戈爾所說：『夏天的漂鳥，飛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飛去了。』如此自然而然。」而在《野鳥的祕密》中，他更引用自然文學作家梭羅的話：「……加州巨木的意義，還不如我家門前的小草……」，鼓勵讀者從自家門前開始探究人與自然的關係。

這兩段話對我深具啟發。我想，只要不離天地，人都在自然之中。自然不僅僅是高山大川，自然也是一枝草、一點露、一粒沙，一隻與我們生活在一起的野鳥。靜心觀賞，便是零距離的生態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