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議員陳義洲等人於日前召開記者會,質疑喜憨兒基金會剝削身心障礙者,所經營的烘焙屋雇用喜憨兒的時薪只有六十六元,不符公平正義原則。他們擔心身障者被有心人士利用,成為牟利的工具。兩天後,喜憨兒基金會宣布關閉新竹的工作站,明年北市府的工作站約滿後,也將宣布停止營業。一場質疑,結果受害的是喜憨兒。難道社會公益和監督之間沒有平衡點嗎?還是我們的社會太情緒化?
議員質疑,近三年來基金會獲得勞工局補助五百萬元,市府中庭餐廳平時門庭若市,十四位喜憨兒的月工資才十四萬元,大多數只拿五千元到九千元,不知道餐廳的營收到那去了。針對六十六元的時薪,基金會說,他們經營的烘焙屋或餐廳主要是提供喜憨兒學習的場所,讓他們具備謀生的能力,不能說是剝削。至於政府的補助,也幾乎用在設備、訓練和人事費用上。以今年上半年的營運狀況,即使加上捐款收入,還是虧損二十九萬元。
議員質疑基本上不是惡意,只是希望喜憨兒不要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或許是求好心切,或許是資料不夠完全,讓基金會覺得很委屈,乾脆宣布關門大吉。或許基金會的動作是為了表明清白,或許正好藉此時機放下多年經營辛苦的重擔。然而,這是否符合當初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呢?
不可諱言,過去曾經發生過孤兒院借用愛心斂財的例子,他們向政府要補助,向民間募款,結果錢沒用在院童身上,大多被負責人中飽私囊。另外,也不可諱言,許多社會公益團體會藉公益之名向政府撈補助款,他們多半熟知申辦手續,有時還會透過民代向政府施壓,承辦人員常引以為苦。結果是公益沒做到,肥了一些有心人士和不肖份子。
但是喜憨兒的例子不同,不少家長現身說法,指他們的孩子過去在其他職場工作,不是能力不足被解聘,就是無法融入工作的節奏,在喜憨兒烘焙屋又快樂又滿足,人際關係變好,人也變得活潑了。部分喜憨兒也說這裡像個大家庭,他們很能適應。「領多少,不計較。」
若真是像他們自己所說的,議員的質疑倒是多慮了,如果在公開提出質疑前,先對基金會的帳目有所了解,對喜憨兒的工作情況進行訪視,就不會造成雙方在記者會上對立的場面,甚至導致工作站要關門的地步。基金會其實也不必意氣用事,不管外界怎麼批評,應該堅持照顧喜憨兒的初衷,盡最大的努力維持營收,讓他們有一個學習和自我肯定的職場。
議員求好心切的一場質疑,導致喜憨兒失去學習的場域,這是大家最不願意見到的結果,希望這起風波還有轉圜的空間,讓喜憨兒不致「失業」。這個例子也給大家一個啟示,我們的社會或許都太情緒化了。期盼議員還是要善盡監督的言責,而社會公益團體仍然堅持理念繼續服務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