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賴台生採訪報導 圖／資料照片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是人類文明史最黑暗的一天！當天，日本侵略軍攻克南京，在日本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和第六師師長谷壽夫指揮下，毫無人性地進行大規模屠殺、強姦、縱火、搶劫，以集體槍殺、活埋、刀劈、火燒等慘絕人寰的方法，殺害超過三十萬中國平民和被俘軍人。四十多天的血腥屠殺，整個南京猶如人間地獄，這場人類史上空前的慘案，被稱做「南京大屠殺」。

南京大屠殺已過了七十八年，日本政府依然無法坦率面對歷史真相，雖然歷來也有一些政治人物表達歉意，但近年來，首相率閣員參拜靖國神社、文部省意圖修改教科書等作法，在在顯示日本政府欠缺反省和懺悔。

相較於一九七○年，德國總理布朗德（Willy Brandt）在波蘭的猶太受害者紀念碑前下跪流淚；一九九六年，德國政府將一月二十七日定為受納粹迫害者的紀念日。德國對屠殺猶太人的真誠道歉，與日本政府刻意掩飾、模糊歷史真相的作法，不啻天壤之別。

鐵證如山 不容否認

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位於南京市水西門大街，進入大門，迎面而來的廣場雕塑「倒下的300000人」、「古城的災難」、「冤魂的吶喊」、「家破人亡」、「逃難」、「歷史證人的腳印」等，已讓人不忍卒睹，進入展覽館，基本陳列廳「人類的浩劫—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史實展」展覽室、「日軍入侵南京與中國守軍南京保衛戰」展覽室、南京—人間「活地獄」展覽室等主要展示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國民政府宣布遷都重慶，並制訂守衛南京的計畫、十二月十三日南京保衛戰失利，南京淪陷、一九三七年十二月至一九三八年一月南京大屠殺史實，大量的珍貴歷史照片、實物和影像資料，鐵證如山，詳實揭露日軍在南京犯下的滔天罪行。

一九四五年日本戰敗投降後，日本政府故意損毀南京大屠殺相關資料，南京大屠殺的死亡人數已難以估計，自一九四七年南京軍事法庭審判以來，普遍認為約有三十萬人在大屠殺中遇難。日本政府迄今承認「發生過殺害非戰鬥人員和掠奪等行為」，但對遇難人數則曖昧不清，甚至有右翼軍國主義者認為南京大屠殺根本不存在，視「東京大審」與「南京審判」的鐵證如無物。

日本政府的作為就如鄭浪平在《不朽的光榮——第二次中日戰爭史》所說：否認這種歷史上千真萬確的暴行，就是否定了對人性最基本的尊重，是絕對亳無人性認同的作法。

可以寬恕 不可忘卻

近年來，日本軍國主義有死灰復燃的跡象，占領釣魚台、竄改侵華歷史、漠視慰安婦事件、推動自衛隊法修正案……導致東亞局勢風雲莫測、詭譎多變。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掛有東方辛德勒之稱的 John Rabe的話：「可以寬恕；但不可以忘卻」（forgivable, but unforgettable），我們可以寬恕真心懺悔、痛改前非的人；但能寬恕執迷不悟、頑冥不化的好戰分子嗎？

廠窖慘案倖存者 向伯安的和平心願

走進位於洞庭湖西北濱、三面臨水的湖南省南縣廠窖鎮，放眼望去，盡是一片片的稻田、荷田，仲夏時節，荷花搖曳，風吹稻浪，典型田園風光，別有韻味。但若非二○一○年電影《廠窖慘案》的上映，還有多少人知道，一九四三年五月九日至十二日，日軍在魚米之鄉的廠窖瘋狂屠殺三萬餘同胞的殘酷暴行。

一九四三年，日軍為打通宜昌至武漢的長江航線，奪取中國的糧倉，迫使中國政府投降，於五月五日至六月十日，在華中方面軍司令官俊六率領下，發起「江南殲滅戰」，由湖北石首、嶽陽等地，向安鄉、南縣水陸進犯。五月九日至十二日，在南縣廠窖垸殘酷殺害國軍七十三軍及湘鄂兩省隨軍而來的大量難民、學生和當地居民高達三萬餘人。

慘案倖存者、今年八十九歲的全伯安心有餘悸地回憶當年日軍惡行，白洲到龔家港下河口二十五華里的河裡，擠滿了船隻，五月九日清晨，日本軍機空投炸彈並以機槍掃射，長七華里的瓦連堤一帶，被殺群眾三千多人，被稱為「絕戶堤」﹔甸安河一帶被日軍封鎖包圍、屠殺。屍體腐爛後，臭氣熏天，幾里之外還可聞到，從此當地人便把甸安河叫做「血水河」。

也許是廠窖地處偏僻，知道的人甚少；或許是八年抗戰，血流成海，慘案多到讓人麻木。廠窖慘案很快被淹沒在歷史的大河裡，只有當地農民無意間挖出受難者遺骸時，才偶爾被搬上檯面，可是過不了多久，又再度被大多數人遺忘。

「我們不要戰爭，只要永遠和平！」這是向伯安的心願！

常德鼠疫細菌戰 反人類的戰爭犯罪

對日抗戰期間，日軍在大陸各地泯滅人性的屠殺無辜，除了舉世震驚的南京大屠殺，從撫順平頂山到湖南廠窖；從河北平陽到江蘇鎮江……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血淋淋的驚悚歷史，歷經七十多年歲月，仍然令人不寒而慄。

常德是北通荊襄、西連黔川的軍事重鎮，是第六戰區的屏障，又是第六戰區軍民的糧倉，且扼守湘川公路，戰略地位十分重要。為擴大對常德的破壞度，一九四一年八月十一日，日軍負責協調細菌戰聯絡工作的井本熊男中佐飛抵南京，下達大本營陸軍部作戰指令，對常德實施細菌戰。

十一月四日，日軍空襲常德，軍機沒投擲炸彈，而是撒下一些穀子、破棉絮、爛布條等雜物。當天下午，常德縣政府布告提醒市民，日寇可能投下鼠疫病毒，要求居民清掃並焚毀日機空投物品。不久後，一包空投物品緊急送往常德廣德醫院化驗，檢驗室主任汪正宇詳細化驗證實是鼠疫桿菌。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國民政府接到譚學華的報告《湖南常德發現鼠疫經過》後，軍政部、衛生署、中國紅十字會第六戰區紛紛派出正規防疫部隊迅速趕往常德，美國紅十字會、加拿大防疫醫療專家組等國際組織，也派出技術力量和醫療設備陸續抵達常德。常德開始防疫總動員，防疫救援人員對全縣百姓進行預防注射，並發給注射證，隔離醫院等救治機構相繼建立，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一九四三年後，歷時兩年多的常德鼠疫終於被撲滅。

日軍在常德空投鼠疫跳蚤，範圍遍及常德城及周圍十個縣三十個鄉的一百五十多個村，至少造成七千六百四十三名同胞無辜喪生，數萬同胞染病。

近年來，常德市日軍細菌戰受害者協會積極蒐集證據，到日本打官司，遺憾的是日本法院證實有此事，卻沒有任何懲罰或賠償。協會會長、律師高鋒說，生物武器會無限制傳染人畜致死，所以被國際法嚴格禁止，「這是反人類的戰爭犯罪！」協會將繼續努力蒐集資料，告到國際法庭，絕不能讓受害者白白犧牲。

湖南南嶽忠烈祠 保護歷史才最重要

南嶽忠烈祠位於湖南衡陽市，距南嶽古鎮四公里處，是大陸唯一紀念抗日戰爭陣亡將士的大型烈士陵園。整座忠烈祠坐北朝南，中軸線上，按前低後高地形布局，依次為牌坊、七．七紀念碑、紀念堂、紀念亭、致敬碑和享堂。

一九三八年召開的第一次南嶽軍事會議上，許多將領提到陣亡官兵多「暴屍戰場」，難掩傷痛，為讓抗戰捐軀的烈士入土為安，國民政府決定在南嶽修建公墓。

民國三十二年七月七日，南嶽忠烈祠落成大典，薛岳鄭重宣布「抗戰以來，各忠烈將士，即日入祠，歲時奉祀」，第一批入祠的將領有張自忠、郝夢麟、佟麟閣、趙登禹等三十八名。規模之大、規格之高、內容之廣、震撼之深，堪稱空前。

四周蒼松掩映的山頭上，有十三座大型烈士陵墓，包括胡鶴民、鄭作民、孫明謹、羅啟疆將軍等十座個人墓葬，七十四軍、三十七軍六十師、一四○師等三座集體公墓。其中最大的一座墳塋裡，埋葬著國軍第三十七軍六十師師長董煜收集該師在湘北抗日陣亡將士的二千七百二十八具遺骸。

一九四四年，日本軍隊在豫湘桂戰役中占領衡山，大規模破壞忠烈祠。日本軍閥基於敵對立場，破壞紀念抗日英烈的忠烈祠，還勉強說得過去。

抗日戰爭勝利後，國民政府重修忠烈祠。萬萬想不到，對日抗戰受害頗深的湖南省，竟然在一九五三至一九五六年，由人民政府下令鑿毀祠內許多中華民國軍政要員題寫的碑刻匾額，漠視歷史、毀滅文物的盲目行徑，令人匪夷所思。

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南嶽忠烈祠更是遭到紅衛兵嚴重破壞，抗日英烈遺骸幾乎被挖掘殆盡、到處棄置。當年氣吞山河、保國衛民的英烈，如地下有知，豈止恨、痛兩字可形容？

一九八三年起，南嶽忠烈祠重新展開修復工程，一九九七年十二月，被國務院列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衷心期盼，除了保護硬體建築外，更重要的是保護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