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牯嶺,一片和熙,路旁成蔭的榕樹,靜靜的伴著寬廣的古老紅磚人行道,彷彿無視於市街人來車往的喧嘩,兀自緬懷著昔時樹上掛滿舊畫,一街書香的盛況……
一九五六年左右,在重慶南路、武昌街、中華路等地方,出現了一些賣舊書的攤子,後來由於政府進行市容整頓工程,而使這些零散的流動書攤,集中到南海路至和平西路間的牯嶺街,順天應人四地擔起人類精神與文化傳遞的任務,竟達二十餘年之久。
早期的牯嶺街舊書陳設,都以地攤為主,漸漸地,為了避免妨礙交通而化平面為立體,將書成排架立於牆上;過了些年,更進一步改為店面而經營,但是,無論它的外貌如何變化,「牯嶺街舊書攤」竟成頗負盛名的「寶山」,吸引著大量多情的愛書人前往探訪,諸多扉頁泛黃的古書、看似歷盡滄桑的真字畫,在那兒無言的翹首企盼,但是,總不會等太久,便會有痴心的人掏盡錢囊,「全力以赴」地將這些流浪的「文化財產」恭敬請回,好好地加以安頓。而此番熱情也往往打動了舊書店的老闆的心,竟而以書會友,以後互通訊息,即使是「自藏」的寶貝,也會忍不住悄悄以電話相告,盼能前來共賞一番。「牯嶺街」之所以如此深得人心,想必是在書香之外,更泛著一份中國人特有的人情味吧!這甚至可說是最原始的書商主動方式,十分皆大歡喜的。
一九七四年,由於牯嶺街人行道和排水溝的施工,七、八十家的舊書攤大舉遷往中央圖書館分館旁的中華商場,僅留下「松林」、「竹林」、「人文」、「書香」、「園藝」、「老高」、「老趙」、以及廈門街上的「妙章」,和轉角的「營橋」、「宏榮」兩家,這些年來雖以教科書及近代出版的舊書、刊物為主,但堆積的書丘及「知音」的交易方式依舊;對於在時下風行的「書訊」上刊登舊書消息,「松林」的老板認為不無小補;「營橋」莊老板則對為「名書」覓主一事,心中十分篤定,看著他那條理不紊,一份份即將完整的刊物、套書,忍不住也想留下電話號碼,然後回去努力存錢哪!
遷往光華商場的舊書攤約有五十家,較諸昔日牯嶺街略為遜色,已非以「舊版書」、「古本書」為主要對象,而呈多樣、蕪雜之局面,絕大多數為不值得珍藏的消遣性雜誌與書刊,以舊貨方式被賣入書攤;另外,教科書及參考書,因為時效性非常短暫,往往最後又大批以廢紙賣出,做成紙漿。
牯嶺街的昔時風光,今日又以文化追溯模式推出,除了舊書,還有新的出版品,不論是新是舊,都在秋陽下散播著書香,人們在其間佇足翻書,形成了美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