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洛夫的詩集來讀,讀到其中一段:「如果你迷戀厚實的屋頂,就會失去浩瀚的繁星。」
讀詩的此刻,萬籟俱寂,最易想念遠方的親人。上海的先生在做什麼呢?他是否又為生意,獨自開拔到偏遠孤寂的城市?這種無止無境的牽掛,在我得空的時候,特別容易竄進腦中,尤其是上個星期,我簡直沉浸在一種深沉的罪惡感中,好似母親對遠行孩子無法扶一把的心情,總覺得是自己太吝嗇付出,我應該站在他旁邊,陪伴他做任何他喜歡的事。
但是,我們各自還需要討生活,還不到放下來陪伴的時候。眉頭糾得正緊,好在,一篇被紐約時報選為百大影響人物的對岸作家韓寒的成長報導,適時淡化了我的罪惡感。韓寒念高中時,有七科成績是紅字,他的父母難免要問他,這麼爛的成績怎麼過一輩子?韓寒輕鬆的回答,要提筆當作家賺稿費。他當真放下書包,從一篇三十元稿費開始,兩年後,以《三重門》狂賣兩百萬本,其特立獨行,造就了自創的燦爛。
韓家父母功不可沒,面對兒子難看無比的成績單,當時表現得非常平靜,不多擔心,也不嘮叨,更不塞零用錢,讓兒子「自生自滅」,相信他有辦法自求多福。二十歲出頭的韓寒,因此提前了解挫折是個禮物,還真得親自體驗經歷,下次再碰到,就學得會怎麼處理,跌了跤,自己爬起來。
也對哦!親人再令人不捨,都無需期待對方非站在厚實的屋頂上,他有自己的寬闊大道要前行,浩瀚的繁星也正等著他抬頭觀賞,說不定他此刻氣定神閒,我獨個兒在台北瞎操心幹嘛?回想自己的成長歲月,不也一個人跌跌爬爬?周遭的人與事距離都很遠,很長一段時間處在懸空狀態,但是,不也因此練就了一身銅筋鐵骨?
每個人,都有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