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畫百寶箱>西方「抽象藝術」與東方「形神兼備」之辯

李蕭錕 |200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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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象藝術」(Abstract Art),此一術語,泛指二十世紀反對歐洲繪畫模擬自然之傳統,另立之繪畫風格。

由於它的濫用甚至誤用,導致許多的爭論和誤解,事實上,「抽象藝術」是被限定在兩個明確相反層面意義內涵的;其一是將自然的外貌約減為簡單的形象;其二是指不以自然形貌為基礎的藝術構成。第一類的抽象形式也有兩種傾向:一、消除事物的殊相和偶然變貌,捕捉其最根本的形象。二、以個別的事物為對象,創作「造形」或「色彩」的獨立構成,如同音樂或建築一般,有自主的美感。

第一類的第一種傾向的抽象藝術重點在於「捕捉其最根本之形象」,而捨棄其繁蕪之外在形貌、捨棄其突然之變貌(殊相),這與傳統中國繪畫之審美態度酖酖「去其形寫其神」,或說「取神去形」,有些許相似,但未必盡同,西方所謂「最根本之形象」的觀念,指的是以叔本華(Schopenhauer 1788-1860)的主張為前導,他認為藝術應遵從柏拉圖的觀點,以所理解到的有關事物的「概念」為依據進行創作,而非依據事物的「一般外表」描寫成畫。

 重點在「概念」,所以「形式」外表可能被簡約(非減化),甚至完全被摒棄,而只剩下腦際中對該對象物的「概念」,因此更為「抽象化」了。而中國繪畫中的「去形寫神」,則強調形式外表絕非第一位,而是對象物的神韻氣質「精神性」、「靈性」等「擬人化」的審美要求,重點在「擬人」的栩栩如「生」的從實物對象中實有的「生」、「氣」,轉化為作品的內涵,使觀者產生「神韻」、「氣韻」等聯想,所以中國繪畫「去形寫神」,實質上是「形神兼備」,形體、形似、或形式仍被保留,只不過更高地被賦予「神韻」的要求。

因此之故,西方的抽象藝術,在簡約自然物的抽象過程中,並非考慮到如中國「去形寫神」的「神韻」的觀點,而是純粹「概念化」的「形式」表現了。

 換言之,西方抽象藝術的精神在於將對象的一般形式摒除於外、而專注於對象物予人(或藝術家)的「概念」了。例如「床」的概念是「支持著身體躺臥休憩的東西」,「花園」是「種植著各色品種花卉可供遊賞的被圍繞的空間」等等,完全脫開自然形式外表的視覺印象,進入「概念」的解說,是另一種全新的「形式創意」,更深刻的「概念外現」的藝術形式。

左圖為筆者名為「花園」概念化的抽象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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