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傳,薪火傳承,文化在此接力過程中累積形成。我們的社會中有許多堪稱「人間活寶」的人,他們默默承襲和試圖傳遞文化的火種。
「薪傳」版,既敬重這些「人間活寶」專注文化技藝的精神,並珍惜師徒間「上承下傳」學習不輟的歷程,期望透過系列報導,讓更多人看到他們、珍視他們所代表的文化寶藏。
二○○八年台灣第一苦旦廖瓊枝有兩場重要演出「凍水牡丹」、「牡丹風華」,都是她歌仔人生的成果集結。在廖瓊枝身邊出現一個陌生面孔,「凍水牡丹」中她演廖瓊枝的幼年、「牡丹風華-三娘教子」中她演被教的小孩薛義;雖在台灣歌仔戲舞台上沒見過她,舉手投足卻展現她歌仔演員的才華。這位與廖瓊枝同台演出的七年級生是曹雅嵐,早在小學四年級就隨廖瓊枝學戲,從那時起廖瓊枝就把曹雅嵐帶在身邊,她們像師生,也像母女。
台語不輪轉學唱歌仔戲
小學讀汐止崇德國小的曹雅嵐,從來沒想過她會和歌仔戲有任何關連,在她四年級那年由於鎮長廖學廣推行文化政策,校內因此成立許多藝文社團,曹雅嵐這班就請廖瓊枝來教歌仔戲,曹雅嵐說:「廖老師進來教室,就用台語教我們唱歌,雖然當時台語並不輪轉,內心並不知道歌仔戲是我們的文化,但仍覺好玩,老師要我們大聲跟著唱,我就大聲唱、努力唱」。因為學唱戲,除了要有天份,熱情更不能少,小四的曹雅嵐心中只是想著,「總是要做點讓家裡頭光榮的事,所以要唱好歌仔戲。」她天生的好記性與後天的努力,也讓廖瓊枝在教戲時格外注意她。
廖瓊枝當時或許真有慧眼,曹雅嵐的家境並不富裕,就在她開始學歌仔戲那年,父親因意外往生,突然家變,讓身為單親的媽媽更要為家計努力工作,她沒有時間多照顧三個小孩,曹雅嵐的童年幾乎都是在廖老師鼓勵下成長。單親家庭孩子,有時會表現叛逆,曹雅嵐那時自尊心很強,會在意別人說的話,甚至刻意掩飾強烈的自卑感,廖瓊枝默默一旁看到一個小朋友內心的心境問題,常是有意、無意、特意把雅嵐拉在身邊,借說戲過程告訴曹雅嵐許多解決問題的方法,做人處事、待人接物的態度等,曹雅嵐指出,她也是後來才體會到廖老師的苦心。她的成長背景,意外地與師父廖瓊枝如出一轍。也難怪廖瓊枝曾對友人說道:「這個雅嵐跟我有像!」
學戲過程老師教待人接物
就在廖瓊枝的指導帶領下,自卑的曹雅嵐,漸漸能在舞台上展現自己,同時也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就在國立復興劇校藝實驗學校的歌仔戲科招考第一屆歌仔戲生時,廖瓊枝鼓勵她去報考。廖瓊枝跟曹雅嵐說:「這個學校有歌仔戲班,你可以繼續學戲,且還是公費。」公費,這對曹雅嵐來說真的太重要,父親離開後,家境更不好,姊姊當時到處打工,弟弟又還小,所以她就聽了廖老師的話,讀了復興劇校。談及這十多年來與廖瓊枝的相處,曹雅嵐說:「老師從來不會多說,我也從來不會多問,但我總是能感受到她對我的關心。」
二○○八年六月曹雅嵐剛由法回國,廖瓊枝社教館教戲的課程剛開始,廖老師要雅嵐一起去,除了幫學員們練習,廖老師也要她跟著練習,廖瓊枝常說:「學戲應任何角色都要學,不要將自己限定,因為不是永遠都唱主角戲,甚至教課時,整齣戲的任何角色都要會才能教學生。」曹雅嵐表示,當時並不知道將演出「凍水牡丹」小瓊枝的角色,事後體認到,「老師知道我剛回來,角色還很生疏,因此安排先隨她在社教館熟悉旦角的演練」由此,可感受到廖瓊枝對後生的照顧和提攜。廖瓊枝也表示,旦角和小生戲都學,未來兩條路都可走,缺小生找你做小生,缺旦角也會想找你,是為自己多舖一條路。
儘管學了五年現代戲劇,但曹雅嵐仍和廖瓊枝有同樣的「薪傳歌仔戲是種使命」的想法。曹雅嵐放棄了在法國「UNIKAJI」劇團的工作機會,毅然決然回台繼續唱歌仔戲。「回來台灣,除了能夠參與老師作品的演出,重要的也是能陪在老師身邊。而且,不同於現代戲劇,我就是覺得歌仔戲是我的、我家的,更何況,是歌仔戲把我帶大的!」,所以曹雅嵐會永遠站在舞台上,也永遠從事歌仔戲教學工作,就像廖老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