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光斗

昨晚，噩夢又來了！

我怒氣沖沖的疾走於電視台的走廊（奇怪？電視台的辦公室怎麼變成中學的校舍），順勢彎進了節目部的編審辦公室，指著負責審查我所製作節目的編審（咦？此公從未見過）大聲詢問，為何又是沒有事前通知，臨時撤換節目，改播所謂的特別節目？

隨後，醒了，心臟仍在氣噗噗地狂跳；我立即安慰自己，別氣！是夢，不是真的。（唉！可見當年在電視台受了多少氣！）

我時不時都會做噩夢，哪怕七十好幾了，還會夢到數學考卷發下來，我全部不會，就連猜題都無法下筆，因為都是演算應用題；於是那個急啊！氣啊！為何就愚蠢至此？恨不得瞬間變成一隻鳥，立刻飛出教室，不要再待在教室裡受折磨。（數學誤我青春數十年，哪怕年過三十，去到日本重讀大學，又與數學冤家路窄的相遇，那一慘狀，就別提有多唏噓了。）

我甚至還夢到過軍中新到任的輔導長看我不順眼，故意找碴，動不動就趁著連長休假（連長一向罩我）來找我生事。我自認無辜，當然是據理力爭，但輔導長故意想將事情鬧大，揚言要值星官送我去關禁閉，害得值星官反過來勸我不要回嘴，乖乖認錯就好；我哪肯？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憑什麼要栽我的贓？就當滿肚子的氣炸開來了，我的噩夢也醒了。（幸虧我有先見之明，當年打死都不願報考軍校，因為在下太難管教。）

老婆經常在隔天早上起床後問我，是否又做噩夢？半夜聽我大叫罵人；還問我，夢到什麼了？我搖搖頭，推說忘了。真的，有的夢，到了隔天起床，就像被太陽蒸發掉的朝露，不留一點痕跡；但是，夢醒時的心臟狂跳，卻讓我十分不適，有時甚至懷疑，難道是心臟鬧事，心跳不穩，才惹了噩夢傾巢而出？

只因噩夢出現的次數不少，經常一、兩個星期就會噩夢再現，於是趕個時髦，打開手機，瞧瞧AI會如何解答？不到三秒鐘，AI立刻回覆了（難道是類似詢問的例證太多之故，AI輕易就能解答），其答案分別如下：1.壓力或焦慮；2.白天受到強烈刺激；3.睡眠不足或作息不規律；4.情緒被壓抑；5.酒精藥物或身體狀況不佳；6.年紀與人生重大變化。

我自是得自問自答一番囉。

1.壓力或焦慮？嗯——我承認，有。無論裡裡外外，怎麼可能沒有壓力？不要說經濟、財務了，哪怕是台中有點風吹草動，老媽又有新招出手，都要告訴自己，別慌，沒關係，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只不過，解決問題也需要時間與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啊。

2.白天受到強烈刺激？那還好，目前交友單純，不進任何不良場所；偶爾在公車、捷運上遇見不公不義的事情，回家寫寫臉書，也算是某種宣洩，照理不會影響情緒太久太深。

3.睡眠不足或作息不規律？前者肯定是，後者絕少。近年來習慣在上床就寢前閱讀，讓眼睛自然疲勞，就不會當夜貓族，基本上一定在夜晚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乖乖就寢；至於睡眠不足，那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說得完囉。

年紀大，首當其衝的就是睡眠受到影響。AI如是回答：A.深層睡眠減少，一點聲音或尿意乃至翻身都會醒（對！尿意是主要元凶，明明起床入廁，卻發現尿液的量不多啊！真是可惡）；B.生理時鐘改變，褪黑激素分泌及晝夜節律改變（我吃過褪黑激素的藥，沒用啊）；C.夜尿增加（我一夜大多起床一次小解，但再上床就睡不著了）、白天活動量減少（才怪！我是躁動老年，白天不出門就渾身不對勁；哪怕真在家休息，也要在客廳繞上三千步）；D.午睡影響晚上（哼！我不睡午覺的）。如此算記下來，從睡著到三、四點醒來，大概就是這區區三、四個小時，其他時間不是群夢亂飛，就是浮在半空中，看著那睡不著的老男翻來覆去，為了雞毛蒜皮等小事如無尾列車出來擾亂，轟隆轟隆的一輛接著一輛，哪怕幾十年前家裡養的黑狗都要出來打個招呼。您說說看，如此的睡眠品質，算好嗎？算夠嗎？

4.情緒被壓抑？到了這年紀，裝聾作啞是自保的良方，我可不願自甘墮落的去當不良老年，因為小事跟年輕人大起干戈，那該多丟人？如果說，這算是情緒被壓抑，我倒也認了。（我在公車捷運上，不會去搶博愛座；哪怕年輕的帥哥美眉霸占著博愛座，我也心平氣和地祝福他們這一生都勇健有力，不會老弱。）

5.酒精藥物或身體狀況不佳。我退出酒池肉林的江湖已久，偶爾與對的人喝上兩杯紅葡萄汁，反而是修身養性的好方子不是？至於藥物，那就沒轍了；每日早午餐過後，要先吃管心血管的血壓、血糖、膽固醇、抗凝血劑等四種西藥；臨睡前再吃兩種治療眩暈的藥丸；藥袋上寫得很清楚，每種藥都有副作用，這中間還沒有將三副中藥放進去（治療便秘、腎水不足、耳鳴、鼻炎）。僅就藥物這一項，我就得豎起白旗啦！

6.年紀與人生重大變化。年紀是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往上遞增，不是一個跟斗竄上去的，是正常現象，談不上重大變化？對吧？至於人生？到了此一歲數，少受驚嚇為妙，我的心臟不好，絕無條件去玩青春女伴相依、老來得子等意外又重大變化，這個道理，不用學，我自是心領神會，無師自通。

捫心自問，我的許多噩夢，與過往生活不好的記憶是有關係的，也就是說，我經常會以負面的回憶來懲罰自己，讓過往沒有處理好的憤怒、不悅、冤屈、忍辱等反射回來，再次戕害自己的身心，哪怕是睡眠中都不得安寧。如果有人建議去尋找心理醫生聊一聊，嗯——這個——目前還真是沒有考慮過。（喔！對了，忘了一記，或許睡姿不妥，雙手置於胸口，造成心臟壓力，也會是做噩夢的理由之一。）

看來，往後的我，還是乖乖的多閱讀、少煩心，該做日課時就誦讀經文、遠離一些是非之人與場所、多與善知識為伴、負面俗事少往心裡去，這才是遠離噩夢的良方妙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