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寶馬寫作班一辦十多年。二○○○年開辦時,寶馬編輯群猶如駕小舟駛向汪洋,雖放了幾張網,哪裡是洋流、何處適合撒網,每一個人都心驚驚。我們邀請「最佳陣容」,小說班導師郝譽翔、散文班鍾怡雯,當年大家都還年輕,有熱情、有時間,如今如再邀請,時間已被忙碌的刨刀給削薄了。
第一屆舉辦實屬不易,雜誌且針對授課作家進行了專訪。沒有臉書等交際平台,見作家非常不容易,前任陳主編移交資料給我的時候,一份翻得汙朽的資料鄭重交付,臉上透著「007」的神情,「噓,小心保存哪……」「噓」字,很可能是倒帶回憶時,我自個兒加上的,然陳主編小心翼翼,依稀隔牆有耳。
我小心翻閱。是珍貴的作家名單,密密麻麻寫上姓名、電話跟地址。我初接主編棒邀稿、辦理第一屆寫作班,名單發揮極大作用。邀請作家演講非常慎重,打電話、書面資料,雙管齊下,已故作家袁哲生呼籲文學建設尚未完成,雜誌社要努力;廖玉蕙建議製作結業證書,還必須列出師資陣容,當然更要寫上學員名字。這張證書後來被學員追著要。如果他們恰在結業式那天有事,沒有人要求,個個自陳那一天發生什麼不可改變之事,因而缺席。
我找到第一次辦班寫給老師們的信件,「寫作班的一個期許是得以長久,面對未來難免恐慌,盼望您能提供寶貴意見,課程規畫的、經營上的,都行」。
二○二五年十二月,我應澳門作家廖子馨邀請,與高中生分享寫作,我沒有準備講義,因為辦班十幾年,說多、聽多也寫很多,半年後不禁寫訊給廖老師,辦班持之以恆,豆苗會變成樹苗。豆科脆弱、樹科堅韌,文學可以接枝,成為新的品種。
澳門遠方,廖子馨傳來微笑圖案,他們早已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