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世珮

到池上，看什麼？觀光客有各種旅遊攻略和打卡推薦，但在作家暨畫家蔣勳眼裡的池上，是歇在山腳的雲、是如夢幻泡影的晨露、是農人耕作後的地景藝術、是大坡池水墨長卷裡留下書法線條的殘荷，以及在大疫中悠然走進家門的貓。

蔣勳將2014至2016年擔任駐村藝術家、2021年避新冠疫情而鄉居於池上的兩段生命經驗，寫成「池上．池上」，為這東台灣的美麗淨土，留下大至天地、細至花蕊的觀察。蔣勳說：「不同季節、不同年齡、不同心境，你會看到不同的池上。」

勾起童年記憶 找回晨昏規律

蔣勳和池上「神交」已久。他回憶兒時，擔任省政府糧食局督導的父親常要出差到一個叫「池上」的地方，一去4、5天，小孩子不知池上，只知道父親回來都會帶著好吃的米。兒子長大了、父親不在了，哪知這緣分又被奇妙地牽起。

2014年，應台灣好基金會之邀，蔣勳成為首位池上駐村藝術家，當時基金會安排了幾個住宿選項，但蔣勳走到大埔村43號，「就是這裡，這是我小時候的家，我爸爸的宿舍就是這樣子。」舊教員宿舍改建，紅色大門、綠漆窗框，夜裡風吹著窗戶作響，空間不大，樸實無華，但蔣勳要。他在此被勾起了童年的nostalgia（鄉愁），「好像回到了童年的大龍峒。」

「一開始覺得要趕快交出駐村成績單。後來發現，池上的一切都不用急。」蔣勳最初常常畫到晚上9點，世界已然安靜。這才想起小時候，父親恪守朱子「治家格言」，黎明即起，灑掃庭除，他自己曾經也是會早起的孩子，「只是在都會裡習慣了開燈就是早上，關燈就是晚上，謝謝池上讓我找回了晨昏。」早上5點起床、晚上8點上床，身體裡的自然秩序被找回來了。

漫步細賞雲起 轉瞬即逝露珠 

晨起，蔣勳便從住處一路走向大坡池，來回2小時、大約2萬步，就在這一步步間，看池上的雲、池上的光、蛛網上那瞬間即逝的露珠。

「池上的雲，絕對值得你來住一個禮拜，什麼都不看，就看雲。」蔣勳說，因為雲隨時在變，先是停在山腳下，彷彿還睡著，慢慢地拉開帷幕，露出山、樹，雲起。對雲的觀察，後來畫成「雲淡風輕」，也會在台南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