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寶馬寫作班」二○○○年春天創辦,恰在紙本傳媒的王朝末期,招生訊息見報,詢問電話熱絡。留下的接洽電話是同仁分機,她若忙線,電話便轉到我這兒,我們都忙線時,電話如雨後春筍,於是不需要會議上呈報,文友們扮演助攻員,於是最不好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寶馬寫作班的成功,帶給野馬、小馬們等莫大壓力,「寶馬服務成年讀者,要不要針對兒童寫作開班呢?」總裁心情大好禁不住提議,頓使其他馬兒們一陣慌亂,我也從「無害」的主編,成為「人見人怪」。
我於周末寫作班上課時,接待其他主編參觀。教室在地下室,帶著點霉味,我如果不早到,也要拜託場地管理員提早開空調。教室呈長方形,不十分討喜的地貌,聆聽沒有問題,但地處邊陲總有流放之感,幸好喜歡文學的人,常習慣把自己藏起來,極少人一來,就占據中央座位。
場地管理員姓黃,他有一小間場控中心,處理麥克風音量,像一個小小播音間。寫作班盤據地下室教室多年,我見教室外牆壁蒼白無用,提議張貼寫作與文學獎徵文訊息,他無須請示直接答允,所以多年來,地下室一樓成為寫作班專用所,一個一周一次的過度所,營造出家的感覺。
主編們參觀後,各有什麼心得我不得而知,我倒是訴苦,「開辦寫作班以後,周休兩天都毀了……」看似只在每周末下午課程,實則破壞連貫假期。主編們在壓力下籌畫兒童寫作班,但照顧學童多方不便,評估後難以辦理,總算鬆一口氣,但為了鬆那一口氣,花了不少氣力。職場的位階對位,夾雜是非與選擇題。
我送參觀的主編們到路口,一路上也沒閒著,檢查各個轉彎處的活動立牌,也跟學員們逐一打招呼。我們本應陌路,都找到了文學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