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驚濤駭浪的國際局勢中,台灣經濟上半年表現獨樹一幟,經濟成長率持續上修,中央研究院最新預估值超過百分之十;台股指數屢創新高紀錄,總市值上看新台幣一百五十兆元成為全球第五大市場。惟此一源自人工智慧(AI)崛起帶動的產業成長效應,非無需警惕之處,亮麗的總經濟數據之外,對於金融市場造成的衝擊與潛在的威脅,實應提高警覺、妥善應對。
以現階段來看,引起最多討論的話題無非「四貸同堂」現象,意指此波資本市場成長的核心科技產業,發揮了強大的磁吸效果,不只影響到其他產業的資金籌募,個別投資人尤其未於市場上吃過虧的年輕朋友,用盡各種想到的融資方式,把自己的現金流部位極大化,以追求投資市場的獲利機會。對此情況,六月底前陸續舉行的金融機構股東會上,多位企業家提出警示,監理部門也回應將透過聯徵中心掌握資料、利用金融檢查的機會,防止過度融資情況的出現。
相較於顯而易見的投資行為,另一個重要的面向則常被忽略,即整體資金市場金流的偏態,導致了個別金融市場價格暴起暴落。台灣金融市場大致分為美元與新台幣兩大塊,前者以匯率衡量貨幣價值,後者由利率的高低予以反映。由於央行可透過重貼現率等政策利率的制定,連動到不同天期的各級市場利率表現,對於利率的掌握度較高;至於匯率,影響的變數相當多且複雜,美國聯準會貨幣政策對美元指數的影響,美國財政部設下的匯率操控三條紅線,以及亞鄰國家貨幣的匯率走勢,都會牽動新台幣匯價的表現。
但不論匯率或利率,目前都面臨同樣的問題,即難以承受數量龐大、移動快速、極不穩定的金流衝擊。以利率而言,早在各式各樣的融資行為引起關注前,高度不穩定的金流,已對不同的指標上構成影響,例如,銀行存款月增額暴增破兆元;隔夜拆款利率重返海嘯時期水位;定存單標售得標利率創近二十年來新高等,都是資金不正常的流動,由量而價傳導到各金融市場上的例證。
監理單位對此不正常的現象,表達了「情況並未失控、密切保持關注」的基本立場,但,近日央行減發定存單、國債標售規模也明顯收斂,都顯示發行單位自我節制,減少從金融市場拿回更多的資金,避免已受股市吸金效應影響的其他市場,流動性進一步的遭到壓縮。然而央行定存單發行是公開市場操作的重要工具,財政部發債更有規畫好的政務支出需求,均因不正常的金流而被迫調整,金流混亂對金融穩定的影響,豈只是個別投資人的風險問題,它已擴散到更多的經濟領域,甚至波及公務體系上的資金調度,實應提高對問題的關注,不能不慎。
再看外匯市場部分。新台幣兌美元匯率近日持續站在三十二元之上的價位,匯價偏貶整理,不利於輸入型通膨的抑制,其原因也是外資調節台股匯出所致,中央銀行也坦言台股熱絡,外資進出規模攀升,不只讓匯市波動擴大,也提高了維持匯率穩定的難度。
科技產業一枝獨秀的好表現,固有帶動台股走揚、經濟成長增長等正面效應,可其在資金面上衍生的負面效果,侵蝕到金融市場的穩定。這才是當前台灣經濟需要正視的一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