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聯油脂致癌油事件愈演愈烈,司法偵辦層級也不斷升高。繼檢調大規模搜索、約談,中聯及相關三家股東公司名下相關財產也遭法院扣押保全。司法的積極處理,對照政府的拖沓,也突顯我政府當局上任以來推動的「食安五環二點○」,從食品業者到中央的防線脆弱、制度失靈,人民的食安極為堪慮。
二○一六年蔡英文競選總統時,食安改革正是其重要政見之一。當時台灣接連經歷塑化劑、毒澱粉、餿水油、混油等重大事件,社會對政府食安管理幾乎失去信任。乃提出「食安五環」,主張從源頭管理、生產管理、流向追溯、加強查驗到全民監督,打造完整防護網;更將食安專家列為不分區立委第一名,宣示改革決心。
回顧近十多年來,台灣食安事件依然一而再的發生:從塑化劑、餿水油、混油、蘇丹紅,到如今更為嚴重的毒油案。
每一次事件爆發,政府或成立專案、全面稽查,或欲修法加重刑責;但往往風波平息、社會注意力轉移後,制度改革就逐漸失去動能。等到下一場危機再度出現,又重新上演同樣劇本。
賴總統上任後也推動「食安五環二點○」政策,包含更嚴格的源頭管理、加強風險監測、建立溯源系統與強化資訊公開。而即使制度更新,仍然時常看到食安事件登上新聞版面,例如不合格食品或原料流入市面、標示不實、非法添加、環境衛生不良等。這次致癌油的事件不僅再度損害民眾健康以及對政府食安政策的信任,更使政府與企業的食安因應作為形同虛設。
食安制度真正的功能,不是在事件發生後法辦了多少人、讓食品業者吐出多少賠償金與不法所得;而是在問題原料還沒進入市場之前,就能透過平時的監測、抽驗與大數據分析等機制,及時查驗並予攔截,讓危機止於源頭,不能等到全民恐慌才展開追查。
未來我們建議政府至少應朝三個方向努力。第一,建立真正即時的食品履歷與流向管理系統,讓主管機關一旦發現問題原料,即可在最短時間內掌握所有流向,而非事後逐批追查。第二,建立常態性的高風險原料監測制度,針對食用油、香辛料、乳品等高風險品項,以科學風險評估取代臨時性專案稽查。第三,建立跨部會食安指揮機制,一旦發生重大事件,由單一窗口統一發布資訊、健康風險及產品清單,避免中央各主管機關、地方政府相關部門各說各話,讓民眾陷入資訊混亂。
政府也應定期公布食安五環二點○的執行成果,接受立法院及社會檢驗,而不是等到下一次重大事件發生,才重新檢討制度。食安改革必須從「危機管理」走向「績效治理」,讓人民看得見改善,也能持續監督。
十年前,「食安五環」是民進黨贏得人民信任的重要承諾;十年後,中聯油脂事件正檢驗這份承諾是否真正落實。司法可以究責涉案企業,行政可以提出二點○政策、修正《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但真正決定人民是否重拾信心的,不是新的口號,也不是更重的刑罰,而是政府能否建立一套能夠提早預警、快速應變、全程透明、持續接受檢驗的食安治理制度。
唯有如此,台灣才能真正告別一次又一次「黑心食品」危害的輪迴,而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就發生一場嚴重的食安風暴,陷人民於永遠的恐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