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有超過兩百名經濟學家和人工智慧(AI)研究人員發表聯名信,信中警告,愈來愈強大的AI,將對人類社會造成重大的改變,其中就包括了大規模失業。而隨著勞動力離開就業市場或是部分工作遭到AI取代,連鎖反應是勞工的所得減少甚至沒有收入,接下來就是消費力下降,甚至造成「幽靈GDP」的矛盾現象。
前述由史丹福大學數位經濟實驗室發起的公開信指出,AI或許會推動一場前所未有的經濟轉型,規模甚至可能比工業革命更大,將會給人類社會帶來極為巨大的衝擊,「甚至會出現百萬白領失業潮。」
賓夕法尼亞大學Brett Hemenway Falk與波士頓大學的Gerry Tsoukalas教授在今年發表的論文「AI裁員陷阱」中,從博弈論角度指出,即使企業知道過度自動化(使用AI)會摧毀市場,但在競爭壓力下,企業仍會陷入「AI自動化軍備競賽」,最終導致裁員超出集體最優水平。
投資研究機構Citrini Research在近期的「二○二八年全球AI危機」報告中指出,企業用AI替代勞動力以降低成本、提升利潤;但企業這麼做,卻導致財富高度集中於資方,而因為人力被AI取代,造成失業加劇以及薪資停滯,反而侵蝕了做為經濟成長動力的消費基礎。
《自然》雜誌所屬的「科學報告」研究顯示,AI投資增加,可能使人均可支配所得減少百分之二十六、消費指數下降百分之二十一;歐盟在「人工智慧應用聯盟」的年度白皮書明確指出,AI可能造成「需求空洞」,也就是生產能力提升的同時,卻出現家庭收入下降的現象。中國大陸銀河證券旗下的研究院在新近專題報告指出,AI將導致「產出增長但需求走弱」,這就是目前學術界高度關注的「AI替代螺旋」下的「幽靈GDP」,意思是在AI浪潮下,表面看起來,企業營收與總體經濟產值都持續攀升,而豐富的經濟產出並未轉換為人類的實際消費與福祉,使消費與生產脫鉤,因而生產力提升了,但消費市場卻萎縮了,所謂的繁榮或GDP成長只是一個假象,像幽靈一般,並不真實存在。也就是說,AI太成功了,一方面推升GDP、擴大企業利潤,另一方面,卻造成失業率升高、消費市場寒冷如冬。
也有觀點認為,問題不見得會那麼嚴重,因為市場經濟本就具有自我調節功能,何況,儘管AI會取代舊有的工作,但也可能創造新職缺、新機會。然而,AI造成裁員是事實,且受到衝擊最大的正是社會中流砥柱、同時也是消費主力的白領階層;而失業與消費斷鏈的困境,已確實出現,政府及各個領域的領導人,必須及早建立相應措施與防護機制,如擴大社會安全網,提供更高的失業救濟以及完善的勞工轉職培訓,提升就業能力。也有學者建議,針對AI企業課稅,而所徵收的稅款用於提供全民基本收入(UBI)、發放消費券、針對特定族群給予生活補助,目的是補貼大眾的基本消費力,降低AI帶來的衝擊。
立法院法制局在今年四月首度提出「AI替代勞動對我國所得稅結構及所得分配影響」。報告指出,受限於台灣半導體與科技島戰略,政府不太可能對AI企業課徵附加稅費,建議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先「收回」過於浮濫的AI設備投資抵減優惠,起碼減少若干AI造成的不公平現象。政府必須正視AI技術所引發的「貧富差距擴大」與「勞動力替代」的失業,導致消費萎縮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