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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4月,「第六屆國際佛教學術會議」於韓國舉行,星雲大師應邀致詞,會後與金知見教授(右三)、楊白衣教授(右一)合影。圖/佛光山提供
文/星雲大師
中村元
在當代的日本佛教學者當中,中村元教授可以說是一位備受推崇和敬重的偉大學者。
1912年生於日本島根縣的中村元博士,是東京大學教授,也是《廣說佛教語大辭典》的主編。他的學識廣博,思路清晰深遠。有一次,我到日本參訪,同行者都出外參觀了,我一個人留在旅館裡,打開電視,正好看到中村元教授和另外一位學者正在談論生死問題。從八點鐘開始,連續講了三、四個小時,都沒有間斷,我靜靜地聽他們講說,雖然未能全部了然他們言談的內容,但因為所談的都是關於佛教的生死問題,所以還是聽得出一些端倪。
我只感覺到兩位老教授,是那麼樣的安然、從容,一點火氣都沒有,一點激動的言語也沒有,各自敘述著對生死的看法。只是很可惜,假如我能通達日文的話,一定更有收穫。
1981年,我也曾邀請中村元教授到佛光山,為叢林學院的同學上課。像中村元教授與水野弘元先生等這許多日本學者,都是以僧侶自居。尤其,他的身材不高,就和中國一般所謂的「小老頭」差不多;這麼形容他,實在說,我是有所失敬,但是,他身材雖然不高,卻是學富五車,著作等身,令人深為崇敬。
中村元教授雖是研究印度原始佛教的專家,但由於對佛教有堅固的信心,所以從不會因為是學者的身分,就隨便議論佛教的長短,總是站在一位信仰者的立場,維護佛教的尊嚴,這是十分難能可貴的。
平川彰
另外,東京大學名譽教授平川彰先生,在日本也是偉大的佛教學者之一。他1915年生,日本愛知縣人,曾在佛光山參加過多次的學術會議,也為佛光山叢林學院的學生上課。
他送我一本他的著作《法與緣起》,並表示願意將全部著作及版權交給佛光山翻譯和出版,實在說,很感謝平川彰先生對我的信任。有一年,他擔任「日華佛教文化交流協會」來台訪問團的團長,一抵台灣,首站就直奔佛光山;對於他對推動日華佛教交流的熱心和友誼,我也全力陪同接待。
平川彰先生非常關心日本佛教的發展,記得1996年,佛光山舉辦第一屆「宗教文化國際學術會議」開幕典禮時,他致詞說︰「佛光山是以佛法實踐和教化為中心,如何將佛法弘揚出去,是很重要的一個課題。在日本,發生奧姆真理教事件,真理教信徒均自稱自己是佛教徒,日本民眾也不覺得奇怪,這是日本佛教對戒律的實踐、戒律的奉行欠缺所在,值得日本佛教徒反省。」
靜觀而內省,平川彰先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大學者。
有一次平川彰先生來叢林學院授課,要返回日本時,我們的學生為他準備一包切好的木瓜作甜點,他在機場吃了一塊,覺得台灣的水果實在美味,讚不絕口。他的學生助理大概覺得手上拎著水果嫌其麻煩,就說:「那老師吃完再上飛機吧?」他說:「不行,我要沿路吃回日本。」他實在是一位性情中人。
我之所以提出這幾位日本學者,是基於他們對佛教的信心、日華的友誼以及本身的道德修養,因此特別提出一說。當然,在日本還有很多優秀的教授,如鎌田茂雄、前田惠學等,也都是很難得的學者。不過,當前這許多老教授幾乎都凋零了,希望現在日本新一代的教授們都能再加油。
話說回來,我之所以和這些日本教授有因緣,是由於早期佛光山的年輕人,大多是到日本留學。那時候,要想研究佛教,唯有到日本去才比較容易。但是後來歐美、中國等地,研究佛學日益興盛,留學的區域範圍才又再擴大。
金知見
除了上述幾位日本學者,先後與佛光山結下深厚法緣以外,韓國的金知見教授,也曾經在佛光山協助辦理「國際佛教學術會議」。他對學術會議的流程安排,非常老練,不須費力張羅,便能展現應有的水準。尤其,他把佛光山當作是自己的道場一般,對於分內之事,可以說做得完備周詳。
金知見教授,生於1931年,他具有足夠的條件,可以成為一位國際佛教的學者。因為他超越門派之見,超越國界之外,擁有高度的國際觀。一個韓國人,能夠這樣不分國家、不分教派,在眾多學者當中,也算是少有的人物了。
透過他的關係,佛光山和韓國也結下了不少緣分。例如,我和韓國曹溪宗的三大道場:代表佛寶的通度寺,代表法寶的海印寺,代表僧寶的松廣寺,都建立了很好的友誼。我想,學術會議的舉辦,他應該功勞很大。甚至於後來,東國大學頒給我榮譽博士學位,彼此之間的訪問不斷,這些必然也都與最初金知見教授的因緣有關係。
另外,由於金教授的介紹,來自韓國的李仁玉小姐,於台南成功大學中文系就讀期間,曾住在佛光山。大學畢業後,在國際佛光會服務過一段時期,還一度擔任副祕書長。
佛光山的徒眾依恩,也是因為中韓佛教的友好關係,特地到韓國東國大學留學,後來取得碩士學位。到現在,佛光山上每個月從韓國來的團體,仍有八團、十團之多,可見得學術會議播下的種子,只要經過時間的推移,總有一天,都會長出纍纍果實。
除了我和日本、韓國學者的因緣以外,印度的穆克基、斯里蘭卡的阿那努達、義大利的桑底那等,也都曾在本山做過短期的講學,甚或長住多年。但是,那時候因為我忙於開山,彼此也就少有交流的機會。不過,現在回憶起來,他們對本山的教育也都深有貢獻。首先,我就從穆克基教授說起。
穆克基
(Biswadeb Mukherjee)
1980年,我應中國文化大學創辦人張其昀先生邀請,到該校擔任印度文化研究所所長。那時,我除了讓慈惠法師在文化大學執教,並且從印度請來了幾位教授,講說「印度文化」。其中,穆克基教授,是德國哥廷根大學(Gottingen University)博士,精通梵文、巴利文,更通曉中文,是印度國際大學(Visva-Bharati University)的中文系所主任,可說是難得的師資。
之後,我又邀請他擔任英文佛學院的教席。在本山一住多年的他,曾在佛光山開山二十周年時,寫了一篇文章,表達對我們的評價,其中寫著:「佛光山在全面現代化的同時,仍成功地保持傳統的清純道德與精神價值,從樸實、誠懇和施捨中,肯定永恆的道德規範;從不求舒適、不求享受的簡樸生活中,實踐了真正的苦行;更從禮拜、服務、禪坐活動中,修習真實的智慧與無我的悲心,發揚了慈悲、和平、善美的宗教特色。」從這些話,讓我覺得,他確實已經看見佛光山的內涵。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