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洪貞

外子離世前的四年多，一直有印尼移工照顧，幫助我打理他的生活起居，即便如此，每天忙完工作，我都會關心一下，問問他有沒有想吃什麼？或想聽誰的歌？每一回我都會盡量滿足他。不管吃的用的，只要他提起，而我又能力所及，絕不會讓他失望，只希望他的晚年天天開心。

雖然夜裡我和他不同房，他有看護相伴，但我臨睡前，或半夜起來時，我都會進房看看他。有好幾回，我看他睜著眼毫無睡意的樣子，問他怎麼還不快睡？他都會說肚子餓睡不著。

因平時醫生有交代，老人不能吃太飽，所以看護每晚只給他一小碗飯菜，他半夜會餓是可以理解的。由於我事先有告訴他，看護白天照顧他很辛苦，夜裡就讓她安心地睡，除非有急事否則不能吵醒她，所以他肚子餓，也不好麻煩她。

每次去巡房，只要他喊餓，我一定會準備些食物讓他充飢。有時蒸個蛋，有時給個包子或三明治，抑或泡個麥片，他都吃得很開心，然後一覺到天亮。

一直以來我都這麼做，他也從未說過一句謝字，沒想到，那天天氣突然放晴，當我拿出他平時穿的夾克要晾晒時，口袋滑出幾團紙條，上面都寫著：感謝老婆的第四餐。雖然每張的字體，從體力好時的端正，到體力不繼時的歪斜都有，但我堅信，這是他盡了力留給我的最深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