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許人禾

「你們覺得自己像個男人嗎？」這是本書作者紀．柯諾（Guy Corneau）身為榮格分析師，在舉辦工作坊時，向一群男性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即便參加者有的已婚多年，也有年長者，或已為人父，但沒有一個人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在書中，回憶起自己與父親的關係。小時候的他，著迷於父親與叔叔、伯伯談天說地，從信仰到生活的意義，無話不談；但在他進入學院住宿後，即便每星期只有四小時能回家相聚，父親卻坐在扶手椅上讀報紙，不發一語。父親的沉默，好像一道無形高牆，因此每次想與父親聊聊，都難以突破，自己的父親彷彿缺席。

「父親的缺席」，不單指其身體的缺席，更包含心理的缺席，無論是精神的或情感的。父親的沉默，讓兒子不知自己能否得到認可；父親的威權，打壓與扼殺兒子的才能與自我；父親的情緒冷漠與難以捉摸、菸酒等物質成癮，讓兒子經常處於不安全的狀態。

「缺乏父親的關注，會導致兒子無從認同父親，以致無法建立自己的男性氣質認同。同樣地，父親雖然在場，卻不曾為兒子提供肯定與安全，兒子也無法進入成年狀態。」這些影響，終將指向「迷失的兒子」，也就是父子之間缺乏情感的聯繫，失去了自己尋找的理想父親形象的路徑。而作者想談的就是，身為兒子的男性，如何面對父親在養育過程中的缺席與失職、成年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好好讓自己能夠成為一個男人。

不願承認自己脆弱

本書成書於1991年，援引的電影或文學作品可謂經典，例如：陽剛男性以「藍波」為意象；不願長大的永恆少年，以創作《小王子》的聖修伯里的生平為輔助；花心男的代表，則用費里尼電影作品《卡薩諾瓦》的劇情來延伸。更令人驚豔的是，曾擔任演員與劇作家的作者，在本書把「男性氣質」的各種過猶不及，用劇場形式，把男性眾生相展演出來。無論是花心、不負責任、使壞才帥、好好先生、冒牌者情結、逞英雄、癮君子、耽溺情色等等的角色演出，你會看見那「樣板戲」的表象，似乎都框限住這些故事裡的男性，反映了一種負向劇本循環的無可逃脫。

因此，身為男性，若覺察自己生活的荒腔走板時，可以看看自己是否被勉強進入某些男性角色而不自覺。所以會恐懼親密、害怕身體接觸、壓抑攻擊性，不曉得如何調適孤獨，進入憂鬱狀態，並用沉默來帶過一切，也對下一代無語，不願坦承自己的脆弱。

主動開口選擇對話

作者也用以下的話，鼓舞著身處現代的每位男性。在身為父親的時候，記得「父親坦然面對自身的不完美，也就是在向孩子展現一個真實的世界：無須永遠指望自己完美」；生活在欠缺傳統成年禮的當代，記得「分享、安慰、揭露及肯定的話語——無論多麼簡短——都是成年經驗中不可或缺的」。

身為男性，我們可以告別理想父親，原諒現實父親。父親如果沉默，也將是我們主動開口選擇對話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