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箏
小女兒住校,一周只有周末回家能見面,若她不願與我出門,多半我也會留在家中,哪怕只是煮一頓飯給歸家的孩子吃,我都開心,只要是女兒點餐,使命必達。
這一周,女兒感冒歸家,除了督促她多喝水,還煮了她喜歡的菜和湯,她讀教科書,我讀散文小說,或者追劇。大女兒外出與友人相聚,歸家時不忘帶了我們都愛的東北大餅與筋餅,另外加煮了我愛的玉米濃湯,母女三人,各自都有喜歡的食物可食。
平平淡淡,極為普通卻溫暖的小日子。
女兒常抱著我說:「我以後會照顧妳,還會帶妳去歐洲玩。」我總笑著說好,期待未來。我知道未來如何不可知,孩子們的生活壓力必定比我們這代人還大,但此刻孩子有心,我亦欣然接受。年少時我也曾對父親說以後要賺大錢給他,他冷笑回我你哪有能耐,當下雖未反駁隻字片語,心中的確自我懷疑,並且告訴自己,將來絕不這樣對孩子,絕不、絕對不。
我告訴女孩們,我給她們最好的禮物是選了疼愛子女的父親,以及相依的手足,人生路上許多事能靠自己拚搏,唯獨家人難以選擇。不少人說我孩子乖巧、貼心是來報恩的,真心同意,也因此更加珍惜這段緣分,成就彼此,往更好方向前進,不枉此行。
這天閱讀的散文書是《用青春換一場相逢》,養育孩子長大的路上,其實也重活了一次。當年同歲青春,我在做什麼?在我的腦海中,時時有相對畫面,女兒的大學生活,我的大學生活,女兒稚嫩的臉龐,我當年自以為長大其實仍是生澀的面容。讀別人的青春,回憶自己的年少,方才明白,是非對錯不過是一場風月,我們都是劇中人,誰都不用笑誰、批判誰。
跌跌撞撞後,更加珍惜與親人相聚的時光,但也不強求,劇本隨時會改,執著易生憾事,唯有蔣捷《虞美人.聽雨》中「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能說明這樣的心境,每一段相逢都心生歡喜,每一個離別都平靜接受,不悲不喜並非真的沒有情緒,而是盡力之後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