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哲廷
鹽藏在壓迫的褶縫裡
一尾被遺忘的魚,伏在時間背脊
啃食鐘面上潮溼的數字
鐘被擰成水。秒針在玻璃裡游泳
帶著生鏽的鰭,反覆
撞擊,白晝的額頭
心中含著一座倒塌的劇院
吐出的煙霧,變成一群無業的雲
誰的腳印滲進紙張?
信箋翻過一頁,鹽便沿著破損的詩集
生長。字句一粒粒結痂
那些未曾被聽見的──並未死去
牠們只是躲進紙纖維的暗巷
等待夜晚來臨時,長出
新芽與新牙
屋簷行走無姓無名的風
時間向內折返。一隻自噬的獸
在胃裡搭建獸的宮殿
牆角的喇牙,紡著哲學的絲
八隻腳踩住八種真理
卻只捕獲一隻誤入房間的黃昏
聲音向地心收縮
樓上的爭吵,遠方的爆炸,嬰孩的哭聲
都被吸進地核,煉成肋骨上
反覆結晶的紀念碑
潮汐產下的卵,透明,顫抖
妳推倒沙漏。妳推倒教堂。
破碎的──變成星座
瞳孔裡的沙粒,緩慢遷徙──
比永恆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