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年五月一日勞動節,社會焦點往往關注於勞工權益的伸張;但今年已演變為多方利益爭相表述的場景。勞工團體透過「五一行動聯盟」,提出提高勞退提繳率等訴求;但移工雇主自訂「五二雇主日」,也在街頭集會,提高聲量要求政府關注移工政策失衡問題。
五月初勞資雙方都上街頭的現象反映出,當前台灣勞動市場的結構,早已不是勞方與資方對抗的單純問題,而是包含本國勞工、移工、雇主、產業界以及政府之間的多重關係。在經濟型態轉變、產業結構變化等情形下,目前政府攸關勞動的政策與思惟已不敷各界所求,逼使勞資雙方都必須自立救濟提高聲量。當務之急,在於重新建立更有效的勞方、資方、政府等三方的溝通機制,以免對立擴大;政策也應思考調整勞動政策,重新求取各方平衡。
首先,由數十個勞工團體發起的「五一勞工大遊行」,今年再度提出提高勞退提繳率等訴求,反映的是長期以來對退休保障不足的焦慮,尤其在高齡化社會下,退休金制度的永續與保障確實需要檢討與強化。然而,政策調整必須考量企業負擔能力,特別是中小企業,若調升過快或缺乏配套,可能導致企業縮減用人、轉向非典型僱用,反而影響勞工長期就業穩定。因此,政府在規畫相關政策時,宜考慮不同規模與型態的產業狀況,並搭配稅負減免或補助,以降低衝擊。
另一方面,由台灣失能者家庭暨看護雇主國際協會(台灣雇主協會)發起五月二日在台北市凱達格蘭大道集會,並自訂五二雇主日,主要是不滿移工政策過度傾斜、就業安定費負擔沉重,訴求「停徵家庭類就業安定費」、「建立安置免責機制」等,爭取雇主與家庭照顧者的權益。由於許多家庭照護者長期承擔照顧壓力,對移工依賴程度極高;但現行政策在工時、休假與轉換機制上的規範,確實讓部分雇主感到負擔加重或缺乏彈性。
而移工本身的權益保障也同等重要,無論是工時過長、休假不足或仲介制度問題,都需要改善。否則,當移工權益被壓縮,最終也可能引發人力不足,反而造成更大社會成本。
現行的勞資會議與相關委員會,在產業轉型的變化下,可以考慮引進更具代表性的參與機制,也可籌組定期的協商平台,讓勞工團體、雇主組織、產業界與政府能針對各項重大勞動政策進行討論,而不只是協商基本工資調升多少的狹隘議題,務求政策制訂前納入多方意見。
台灣第一季的經濟成長率高達百分之十三點六九,繳出三十九年以來最佳的成績單;但經濟發展集中在AI產業,經濟成長的亮麗果實主要由資本利得者與高科技從業人員獲益,但廣大的服務業與傳統產業並無所感,反而在面對通膨壓力、實質薪資成長緩慢等因素,感受到沉重的壓力。
在AI產業高速擴張的同時,台灣正深陷少子化與高齡化的泥淖,面臨勞動力斷層與缺工危機。總而言之,「勞動節」與「雇主日」的並存出現,提醒主政當局勞動問題變得更加複雜,單一立場已難以涵蓋所有需求;政策不能再以不變應萬變,以防勞資衝突日益擴大,缺工危機更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