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華
母喪,百日內有假可休。至親離世對子女而言是一場風暴,請假在家,一方面整理母親遺物,一方面調整自己的心情,家人都出門了,今日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空曠的屋內只有自己的腳步聲,有別於平日的喧鬧,在寂靜中,我恍然能感受到母親平日在子女出門後獨自面對的寂寥。
母親生活簡樸,上市場買菜回家後唯一的排遣就是聽收音機,藉由廣播中的台灣戲曲歌謠及電台賣藥主持人的寒暄,來打發漫漫時光。蒙昧的我時常笑她俚俗缺乏格調,怪她誤信偏方亂買藥,後來與母親閒聊,我才知道原來在電台買藥可以點歌,等待caii in的歌曲放送出來,是她生活中的小確幸。
電視也是母親不可或缺的良伴,笑問她為何要耗費時間一再看重播的鄉土劇,她說能掌握劇情走向,可以有安心的感覺。小鎮生活單純,附近高齡的長輩大多過著三等的生活──等郵差、等收衣服、等垃圾車,母親亦是三等老人的其中一員。
歲月芢苒我已步入中年,慢慢架構起退休的藍圖,今日我複刻母親的生活步調,體會一個人在家的時光。郵差按了兩下喇叭,表示有掛號信需蓋章;天空烏雲乍現,要趕緊收起屋外晾的衣服及晒了數天的蒜頭;今天是周二不能忘了有資源回收車……如此家常的生活。
今天我一個人在家,經歷母親的日常,度過感慨萬千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