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學習龍頭「多鄰國」（Duolingo）日前宣布，撤回將「人工智慧（ＡＩ）使用程度」納入員工績效考核的計畫。該公司執行長路易斯．馮．安對員工強調：「如果ＡＩ能幫你把工作做得更好，那很棒；但如果它幫不上忙，我不會強迫你使用。」  

「多鄰國」在去年四月宣布將公司轉型為「ＡＩ優先公司」，並將ＡＩ工具的應用頻率作為衡量員工表現的關鍵指標。這項政策實施後，遭到員工反彈，質疑公司本末倒置，只是「為了ＡＩ而ＡＩ」，把員工績效與ＡＩ使用率掛鉤，等同鼓勵形式主義，無法真正達到賦能員工的目的。

經歷ＡＩ發展及投資的大爆發後，已有不少企業如「多鄰國」一般，開始放緩ＡＩ發展的腳步。例如瑞典金融科技公司Klarna，曾高調宣布將以ＡＩ客服取代大約七百名員工，以處理數百萬客服需求。然而，實施後，Klarna發現問題太多，不到一年，就全面撤回相關策略，重新調整ＡＩ導入的方式。

全球領先的雲端客戶關係管理（ＣＲＭ）軟體供應商Salesforce也使用ＡＩ客服並大舉裁員，以降低人力成本，結果卻發現效果不如預期。公司體認到ＡＩ很難處理複雜的客戶需求，因此人力服務仍不可少。

ＩＢＭ也曾以想用ＡＩ來取代人資（ＨＲ）管理，希望能夠將人資流程全面自動化，以提升效率、縮減人力支出，但很快發現此路不通，畢竟儘管ＡＩ可以處理流程，但人資常常涉及情境判斷與溝通等問題，ＡＩ難以應付。因此ＩＢＭ後來又重新招聘了更多「需要人判斷」的職位。 

美國知名網路媒體公司BuzzFeed，在二○○四年宣布公司「All in AI」，也就是全面使用生成式ＡＩ製作內容與個人化推薦，在二○○五年就發現，公司虧損擴大、用戶流失，引發「公司是不是還經營得下去」的質疑。其中，最關鍵的問題是ＡＩ生成的內容有一定的模式，有品質不佳及差異化不足等問題，傷害了品牌形象，更進一步衝擊流量，BuzzFeed痛定思痛，決定放緩發展速度，好好思索該如何運用ＡＩ。麥當勞荷蘭公司以ＡＩ製作廣告，不料因為觀眾反感且與該公司形象不符，稍後就下架，被認為是用生成式ＡＩ做廣告的典型失敗案例。

Amazon曾力推ＡＩ代理人（AI agents），但後來因為發生雲服務事件等系統故障，被認為與AI agent有關；因此Amazon對導入ＡＩ變得更為保守，決定採取逐步導入法，而非一下子全面替代。 

這些例子顯示目前國際上不少企業的「ＡＩ化」進程已有所調整，不再如當初那般不計一切、瘋狂投入。主要理由當然還是效果問題。調查發現，百分之八十到九十五的「ＡＩ專案」未達預期目標，只有百分之五到十五的企業真的從ＡＩ獲利，其他絕大多數的企業卻發現，目前ＡＩ存在成本過高且成效不穩等問題。

有些企業發現ＡＩ只能停留在試用或試點階段，尚難規模化，有些則是發現ＡＩ無法完全取代人力。過去幾年，企業界全面導入，什麼都想用ＡＩ；現在會比較深思熟慮，確認真的可以提升效率、可以獲利的領域，才導入ＡＩ，其他則邊走邊看。

從ＡＩ執行的品質不如預期或是打造新商業模式失敗，甚至與社會溝通成效不佳，企業開始對導入ＡＩ秉持更為謹慎的態度；但這並不代表企業已經不相信ＡＩ，而是知道「ＡＩ無法很快全面取代人或創造價值」。目前企業運用ＡＩ已進入了理性思考期，人機協作還需要更多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