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人事與財務，是寶馬集團的重要箭頭，都握在鄒經理手上。我很不以為然。我甚少對人負評，鄒經理是例外。

通過面試，約定報到日期時，她的「摳門」讓人反感。五月一日很好呀，正好是一日，但恰逢周五，上班一天又馬上放假，硬是改成五月四日。我十七年來第一次離職，壓根兒不知道還有失業金這事，她也當作不知道。朋友聽我敘述後反駁，「你自己請辭，鄒經理不開立離職證明書，也沒錯呀……」

於法可以不開立，於情呢？

如果鄒經理行事為人始終如一，也無可厚非，但就我觀察，鄒經理對於「情」非常用心。她為集團做了什麼貢獻，我知之甚少，會議上的發言都是數字，而且報表都是下屬功勞，有幾回臉色窘迫，手持文件的借貸關係，一下子混淆了，趕緊調遣下屬進會議室彙報。

鄒經理的專業素養讓人疑心，怎麼不是倒過來，下屬當主管、她當下屬呢？

鄒經理每天午休後，在茶水間，以虹吸管方式烹煮咖啡。我喜好咖啡，深知上下兩支玻璃瓶如何應對，才能煮得香濃。下面的水開了，滲透到上面的玻璃瓶，該怎麼攪拌，並且以溼毛巾摀住下位玻璃瓶，加速咖啡淬取。正要藉咖啡攀談時，她擺上「你什麼都不懂」、「你算個屁」神情，讓我硬生生把話吞下去，看著她瞎搞，然後喜孜孜捧上熱騰騰咖啡，進貢總裁。

後來有同仁有樣學樣，也搞來兩支玻璃瓶，只煮了那麼一回，便被喊進鄒經理辦公室，囑咐同仁辦公場所，大張旗鼓煮咖啡，很不妥呀。隔天，再看到鄒經理變身總務，為總裁煮咖啡。

她不是咖啡人，但懂得體察上情，難怪我離職時，什麼善意提醒都無。行行出狀元這話，還真是沒錯，而巴結逢迎這人這事，在職場上總也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