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狗頭夫

那一天，女兒放學回家，突然問我：「媽的職業是護理師，爸，那你的職業是什麼呀？」我笑著問：「是學校要填資料，問父母職業那一欄嗎？」她點點頭：「對啊，老師說要填清楚一點。」我想了想，說：「我的工作有很多欸，有時是居服員，有時在大學兼課，也擔任企業顧問，在報上寫專欄等，每一樣我都喜歡，但要說固定職業，還真難。」

我想了想，笑說：「就寫『自由業』吧！爸爸喜歡自由，不想被工作綁住。人生嘛，要活得自在一點。我不是只為賺錢，而是為了自己而工作。」女兒說：「聽起來很酷。不過，我還是寫你是『大學老師』好了，這樣比較好聽，也比較有面子。」我笑著搖頭：「沒關係啦，妳要寫我是『打工族』也行。我的工作就像在各地打工，只要能發揮專長，做有意義的事，我就會努力去做，這樣挺不錯的啊。」

我又問她：「雖然爸爸的工作很多、也不算穩定，但我有沒有照顧妳們、陪你們長大？」她回答：「有啊！」我繼續問：「那我有沒有拿錢回家，讓家裡過生活？」她又點點頭：「當然有啊！」我笑了笑：「那不就好了。爸爸盡了責任，也努力讓自己快樂。這樣的爸爸，應該還不錯吧？」女兒想了想，笑著說：「嗯，是啊，這樣很好。」聽到這句話，我心裡暖暖的。

人長大後，常在意「別人眼中的自己」。一張名片、一個職稱，似乎代表了所有價值。但若只是追逐名聲頭銜，卻忘了傾聽內心，那日子終究被外界牽著走，失去自由與快樂。「自由業」這三個字，看似不穩定，卻代表著一種選擇──為自己而活。當我在教室講課，在案頭寫文章，或在長照現場陪伴長者時，我感覺很踏實。那份踏實，來自「正在做一件自己相信的事」的安然。

中年的我，與小六女兒對話後，心中湧上一股感慨──人生不必被職業框住，也不該為頭銜而活。只要能盡責付出、心安理得、自在而行，那份「為自己工作」的自由，就是我最珍惜的職業。那天的對話雖短，卻讓我看見自己多年來的堅持與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