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姜妍芳
文/姜妍芳
一次在桃園市婦女培力中心帶領「吹墨、點墨趣」紓壓活動時,有位姐妹帶著她坐輪椅的八十歲老母親來參加。老人家看起來十分虛弱,已經很難吹得動墨,身體與手指也沒有能夠捏住棉花棒點花的靈活度,但孝順的女兒還是想要讓其有參與感,因而幫母親含好吸管,請其與她一起嘗試吹墨。結果如何不重要,身為老師,我看到的是那位姐妹細緻地顧及母親感受的用心。
她做出兩幅作品,將其中更漂亮的那幅給母親拿著,幫她拍照。老人家的手要持穩一張紙也是費力的,她便幫母親扶著作品拍,拍好後放大手機螢幕展示給母親看。望著那一幕幕,我鼻子發酸,同時也深深被感動──此刻,她傾盡所有陪伴母親;將來,這些都是她最溫馨最深情的回憶。
我的父母於我而言雖也是老人家,但六、七十歲,體格尚算硬朗;公婆過世時,也均是古稀之年,因此我從未如此近距離地靠近和撫摸過一位耄耋老人的手,小小的、皺皺的,非常弱不禁風的模樣。小嬰兒是嬌嫩得需小心翼翼,而如此孱弱的老人家,是彷彿稍微用一點力,便會令她受傷。即使連一句簡短的話都無法說清楚,她依然在我溫柔地握住她的一隻手時,顫巍巍地抬起另一隻手向我豎起大拇指,對我露出眼角彎彎的笑容。
我相信這位母親一定很幸福,所以才會在身體狀況已如此的情況下,仍能有愛分享出來,給予陌生人讚美和發自內心的笑意。
在沒有握住這位老人家的手之前,我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母親也可能會羸弱至此;在沒有看到這位姐妹對母親細緻入微的照顧之前,我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母親身心若至此程度我該如何照顧她。但今天,這短短兩個小時的紓壓活動,從這對母女身上,我看到了,也真正學到了。謝謝你,秀霖姐,我教給你的是藝術,而你教會我的,是人生後半場的重大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