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彥佑

去年寒假，說走就走地到了越南──北越河內與南越胡志明，原本以為就是一般的人文自然采風，卻出乎意料地發現：寒假的越南，幾乎和我們一樣，過著充滿年節氣氛。因此，在越南遊走的過程，確實真實感受到一股歡天喜地的年味，漫天鋪地朝人潮而來，讓這趟異地旅程，顯得更有意義。

越南過年時間，一樣從除夕開始，一直到農曆1月15日元宵節，但從農曆12月23日的灶神節開始，年節的氣氛就越來越濃了。

我帶著一顆探索的心，體驗了越南的年節氣氛，其年節文化底蘊之深，實非身為一位背包客的我所能意會的，我一邊觀察、詢問、查找資料，也見識到了越南年節氣氛的箇中滋味。

吃粽子喻意天地和諧

常說，民以食為天，不論遊客或當地人，都是從飲食做為第一站，開啟年節文化的探索！相較於台灣過年較常吃的火鍋、水餃、魚、長年菜、年糕等喻意吉祥的菜色，越南人最重要的年節食物便是「粽子」。

越南人包粽子的習俗，不是為了紀念屈原，而是與越南始祖雄王有關，經由世代傳承，粽子成了越南人過年必備的傳統食物。

而北越與南越粽子的外形略有差異──北越會將粽子做成長方體，象徵著「地」，重量約莫200公克到一公斤不等；南越則將粽子做成圓柱狀，代表著「天」，重量與北越相差無幾。所以南北合體則意味著「天地和諧」，這是越南年節吃粽子最重要的寓意所在。

吃過苦瓜來年可避苦

越南的年節粽子相當強調「五色」，象徵著五行。糯米是白色的，豬肉是紅色的，綠豆泥是黃色的，胡椒鹽是黑色的，外層包裹著芭蕉葉，則是綠色。如此鮮艷的五色，讓年節氣氛象徵著喜氣與生命璀燦。也難怪，在越南旅遊時，街頭巷尾攤子上、家門口、賣場裡，處處滿是糯米粽……

除了粽子之外，越南的過年飲食，也和台灣一樣，有著各種不同的菜餚，比較特別的是，傳統家庭會吃一道「苦瓜湯」，因為「苦瓜」越南語音近似「苦過」，吃了苦瓜，象徵新的一年就不會過得這麼苦了。

另外越南年節有一些飲食禁忌，像是當地人平日常吃的鴨仔蛋、魷魚、海蝦、鰱魚、香蕉、木瓜，年節時絕不能放上桌子，因為傳統上，認為吃這些食物會為來年帶來不好的運勢。

越文春聯滿是吉祥話

此外，越南人過年也喜歡張貼春聯。走在街上，到處可見到許多春聯。當第一眼瞥到春聯時，我滿懷驚訝──在這個不說華文的國度，怎麼會出現華人特有的春聯文化呢？

事實上，從西元前111年（西漢）起至西元十世紀，越南曾是中國屬地，雙方有著很深厚的文化交流，便將春聯的習俗流傳至今；如今在越南，還能看見諸多廟宇的楹聯，上頭書寫著漢字，有些則寫著越南文字。至於越南人是否看得懂這些漢字，就各憑本事了。

如今，在越南的街頭，能看見許多由越南文字所組合而成的春聯；這些春聯文字究竟是什麼意思，也真的考倒了我，據當地友人說，不外乎就是充滿喜氣的吉祥話，與台灣所張貼的春聯內容相仿。

禁放爆竹插旗杆替代

兜售春聯的店家，往往會兼售年節飾品、旗杆、花束或盆栽。幾年前，商家還可以販售爆竹、煙火，近年越南政府已禁止生產、買賣這類商品。至於「插旗杆」的作用，據說和放爆竹的用意相同，都是為了驅逐惡魔年獸，同時也把萬物從冬眠狀態喚醒。

越南人在過年時，常說一句經典對句，，越文翻譯過來就是：「肥肉、酸菜、紅對聯；旗杆、爆竹、綠粽子。」真實地把當地過年該具備的物品，都忠實呈現出來了。

越南孩子和台灣孩子一樣，都很期待「紅包」(lì xì)，發給紅包的對象還包括男女朋友以及身邊的朋友，所以過年期間當地人會去親戚朋友家串門子拜訪，一邊發紅包，一邊聯繫感情，所以年節期間到處都是人潮，大街小巷都像台灣夜市般熱鬧。

春花避邪幸運討吉利

至於花束與盆栽，越南人很喜歡在春節期間逛花市、買年花，例如，桃花是避邪之物，也是幸運的象徵；金桔是取吉利之意。越南北部因為天氣冷，適合櫻花、桃花；南方則較多擺放黃梅花（越南語音似「幸運」）、蘭花、金桔樹、金錢花等等。所以，放眼望去，盡是紅色、黃色一片，充滿金碧輝煌之喜。

我去當地人家中拜訪，發現一般都有著四大擺設：金桔（金錢）、綠桔（福祿）、白花（高雅）和綠葉（和睦），讓人抬頭見喜。

如此豐富的越南年俗文化，吸引不少遊客在農曆新年期間前往越南旅遊。畢竟，年節有濃濃的「福氣縈繞身旁」氛圍，來年不妨整理一下行李，辦個簽證，3個小時左右，就抵達越南囉！

全年拜不如元宵拜

年節期間，走在胡志明市街頭，耳邊傳來了鑼鼓喧天的聲音，眼前則是萬頭攢動的景象。原來，是一群小孩子舞著龍、舞著獅，迎接著新年的到來。

一位研究文化的在地朋友告訴我，越南也有龍、蛇、馬……等十二生肖，只是，在他們的生肖裡沒有「兔」，而是「貓」。我也發現，越南人在年節期間，會有掃墓祭祖的習慣，在灶神節當天，民眾會到河邊放生鯉魚，因為越南人認為鯉魚是龍的化身。

越南和台灣一樣，視元宵節為過年的最後一天。越南人也喜歡在元宵節這天到寺廟去祈福參拜，是一項重要的傳統文化。因為正月十五是新年的第一個滿月，越南人認為：這是個神聖的日子，「全年拜不如正月十五拜」，正所謂「初春廟會」，元宵這天去寺廟祈安是最靈驗的。

越南的元宵節，中午要吃「開年飯」，愈豐盛才代表接下來的一年可以愈興旺順利。粽子和糯米類食物是開年飯的主角，俗話也說：「大粽子，大團圓；糯米黏黏，感情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