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赫連擁

這是一個在英語系圈子裡已然十分轟動，甚至有點兒爆笑的西夏文研究。簡單交代，即「漢」字的西夏文，被發現設計成了帶有西夏文「小」的部首與「蟲」字偏旁。

由於經多方語言學者研究後，認定西夏文跟中文同屬表意文字體系。在如是理論基礎上，若以漢字的形義規則來解讀如是造字，漢人或整個漢民族，在西夏文的字義上，顯然被歸類成了某種蟲子或動物（以現代人的理解及表達方式，應該還可衍生成「低等生物」的意思？）。

這個「造字規律」，最早發表時雖以一個問號作為假設性的終結，仍傳遍了全網路，後來也出現了中文翻譯版。不僅被外行的吃瓜網民們當成笑話看，對所有研究語言學的人來說，相信也有一定程度的啟發。

而有關「蟲」字部首的造字，筆者倒是聯想到了中國古代歷史上幾個非常著名的「貶姓」，可以作為上述討論的延伸。

貶姓氏又稱「賜惡姓」，多用在君王處決特定敵人、罪犯並株連親族的情況──殺頭滅門不夠，還要讓他子孫後代不得翻身，背著一個難看又難聽的姓氏傳承下去。因此，選用的字絕對是貶義，不是與動物有關，便是看著明顯犯了大事，得罪了當權者無誤。

以唐朝女皇武則天為例，她在唐高宗李治在位時，除掉了王皇后與淑妃蕭良娣，並將前者的姓氏改為「蟒」，後者改姓「梟」。武則天篡位後，反對她上位的越王李貞、瑯琊王李沖等人起兵征討失敗，皆被貶姓「虺」（音同毀）。武后甚至還殺了親侄兒武維良及武懷運，其後代皆被她貶姓作「蝮」。

蟒為巨蛇，虺與蝮皆為毒蛇；梟除了指貓頭鷹之外，亦有斬首掛於木樁上示眾之意。被武則天透過戶口簿繼續追殺兼侮辱仇家後代的「惡姓」中，居然有三個是帶「虫」字偏旁的蛇類。

西夏文創造者之一、精通漢語的學霸李元昊，不知是否知道這段歷史，並自此得到靈感，在為西夏創始文字時套入了相同公式，故意把「漢」字設計成為帶蟲的部首？

其實，以「虫」為部首的字，指的也可能並非單純的小蟲子，還可以是蠶蟻蝨蚤、蚊蠅蝶蛾、蛙蟾蝦蟹蛤蜆等物，更可以延伸作毒蠱蛇蠍之類的暗示，總之，全是「低人一等」的生物──李元昊該不會就是透過這開天闢地的自創文字「專案」，仿效武后把整個漢族「一次到位」給了「惡姓」？

想像一下，當西夏文也以漢字排部首的方式編撰字典，讓「漢」這個字非得翻到「虫部」才查得到，還會同時發現，代表漢人的單字註解跟所有昆蟲動物列在同一區。你說，這前人留下來的「文字遊戲」，到底是該用考古學的角度來看待，讚歎佩服造字者的天才？還是該對這位經過歷史考證，其實性格也挺中二的西夏開國君主，啐一句無聊？



後記：查找《古今文字集成》網路字典時，赫然發現，若將西夏文的「小」與「蟲」反過來排列，字意為「小鼠」。根據以義群排列的西夏文字典《同義》之釋義，此字乃指「蜣螂」，即俗名為糞金龜或屎殼郎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