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為第四屆國際傑出青年英文禪學營開示。(2005.07.10)圖/佛光山提供
我沒有感覺到自己很忙,每天好像都在休息,因為我沒有假期,也沒有什麼特定的工作、任務要做,就如同在休閒。我認為,忙就是要忙得快樂,才有力量。出家人所做的事情,沒有一定的目標,也沒有一定要為自己做什麼,都是隨緣生活、隨喜工作。
圖/取自網路
第四屆國際傑出青年英文禪學營
時間:2005年7月10日
地點:佛光山傳燈樓梯形會議室
提問六:有些主管忙於工作卻找不到自己,請問大師您一天的作息如何?您又如何平衡工作與休息?
我沒有感覺到自己很忙,每天好像都在休息,因為我沒有假期,也沒有什麼特定的工作、任務要做,就如同在休閒。我認為,忙就是要忙得快樂,才有力量。出家人所做的事情,沒有一定的目標,也沒有一定要為自己做什麼,都是隨緣生活、隨喜工作。
我還沒有到台灣之前,在中國大陸的叢林生活,每天早上三點就起床,經常在做早課的時候,跪拜下去就睡著了,也不知道要起來,老師就用腳踢我的頭,才讓我醒過來。後來,我也訓練了睡覺的好功夫,例如:坐車、打坐、拜佛、念經都能睡覺。三拜的時候,一拜拜下去,就睡著了,但是也能知道什麼時候該起來;念經的時候,雖然在睡覺,但是我知道什麼時候要合掌、什麼時候不合掌,慢慢地,不必用耳朵聽、眼睛看,心裡好像就能知道。
之後來到台灣創建佛光山,每天也是早上四點起床,四點半做早課。幾年前佛光山才把四點半做早課的時間延到五點半,我們前任住持心定和尚,經常對我說:「應該要四點起床,五點半太遲了。」我說:「你真傻,你叫他們太早起來,白天工作無精打采、糊里糊塗的,對我們損失很大啊!你讓他們多睡一下,有精神,才好做事啊!」
我不知道什麼叫做忙、什麼叫做工作,也不知道什麼是休息,我能可以在忙的、動的當中感到安靜,視如休閒,所謂「人忙心不忙」。我們的心就好像一面鏡子,這面鏡子裡,一下子出現山、出現水,一下子出現這個人、那個人,會起種種變化,你說它會辛苦嗎?不過,透過正當的修行,還是有力量的來源。
提問七:請問大師,下輩子您要做什麼?
這是我在台灣早就宣布過的,下輩子我還是要做和尚,因為我知道做和尚是奇妙無比的,叫我現在去做佛祖,我也不要,做和尚就夠了。
提問八:聽說大師以前很喜歡游泳,請問大師,出家後有沒有覺得令你感到可惜,或是不能做的事呢?
我的故鄉到處都是水,所以我才出生不久,還在地上爬的時候,就歡喜水,我能在水面上睡覺,甚至潛到水裡兩個小時不上來。出家後是在山上,忽然沒有水,雖然感到很不習慣,但是出家是我一生的目標,我不能用一時的習慣來影響我一生的目標,所以就決心不游泳了。不過二十多歲來到台灣時,有機會親近大海,我還是記得如何游泳,所以,童年學會的東西不容易忘記啊!
我青少年時期,很喜歡體育,舉凡打籃球、打排球等,甚至我也是洛杉磯湖人隊的球迷啊!台灣常常會有電視轉播,麥克喬登、強森都是高手。當初在中國大陸讀佛學院,寺院不准我們打球,我曾經偷偷地自製籃球架,險些被院方開除。來到台灣建佛光山,我也做了一個籃球場,我心裡就想:「終於有一個籃球場了!」甚至現在我們佛光山普門中學也成立了女子籃球隊,這二天在韓國訓練。
提問九:請問大師,佛光山對台灣政治的影響如何?
宗教基本上是關懷社會、關懷政治,但是並不參與政治。台灣的選舉跟美國不一樣,台灣太過計較、太過認真,要產生一個領導人很難,要選好久,不像美國那麼瀟灑,馬上就可以產生。
中國佛教和政治的關係,有一個比喻。佛教的出家人就好比是一個公司、團體裡的員工,只管工作,不管上面的董事會。董事會就如朝代、政治,董事會改組了,誰上、誰下,員工都不用管,只管把工作做好就行。
佛教弘傳兩千多年來,從來沒有哪一場戰爭是佛教本身去發動的,所以,對於西方的宗教,像十字軍東征、穆斯林回教的強硬,實在令人不能了解,宗教為何要訴之於政治呢?應該訴之於和平才對。
我對政治的看法是「共生吉祥」,台灣行政院謝長廷院長今年也倡導「共生和解」,認為今後的社會「共生和解」是很重要的。我認為今後的社會,大家要共生、和平,世界、種族、國家要和平,宗教也要和平,世界沒有比和平更寶貴的了。
提問十:人要結緣,但是大師是否曾經因此被利用而感到沮喪?
給人利用是很有福氣的事,不會沮喪,倘若人家不要利用你,那麼你就失去價值了,好比房子要有利用的價值,才是寶貴;麥克風要常常用它,就有價值;茶杯常常用來喝茶,茶杯就有價值。我不覺得被人利用,也比較喜歡被人利用,但願為眾生做馬牛,能過一個服務的人生是很快樂的事情,就怕別人不能利用我們。一朵美麗的花沒有人看,如何顯出它的美麗呢?很多女性歡喜穿高跟鞋,走在路上,叩!叩!叩!就是告訴大家:「看我一下,我好美麗啊!」所以,讓人注意就已經很高興了,何況是讓人利用怎麼會不歡喜呢?
提問十一:我在美國佛光山鹿野苑已經六個月,心裡有一個希望:能不能請大師多送一些會講英文的法師到鹿野苑?
你寫的報告我都有看過,非常感謝你一個人很寂寞、很孤單地在鹿野苑幫忙。你提到希望多派一些同伴到鹿野苑,可惜我不是孫悟空,孫悟空拔一根猴毛,「呼!」地一吹,就能變出一個人,可是我變不出來啊!只有靠你來拜託他們(現場的學員)與你做伴,或者你能在美國廣大的人群當中,找到有緣人。
四十年前我到佛光山來的時候也沒有人,是後來才慢慢積聚而來的。天下都是有緣人,只要你去接引他,就會有因緣。假如有機會、有時間,我也可以到鹿野苑助你一臂之力。(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