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數位修復版】 聽得到我說的故事嗎?《悄悄告訴她》

文/吳孟樵 |2020.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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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孟樵

許多影迷對阿莫多瓦的作品算是相當熟悉,他的創作特色是影像斑斕奪目、角色的情感恣意奔放,同時也具有久久不散的滄桑悲懷。他很擅長說故事,延伸的故事魅力是愛、欲、死亡、親情與性別的變化與認同。在俗世的「道德議題」下,以美麗又衝撞的敘事張力凝結角色的痛苦。

植物人的世界顛覆醫學界的認知?西班牙導演佩卓.阿莫多瓦以幾則新聞事件為創作靈感,結合他一向關注的女性議題,帶領觀眾開展想像空間。

二○○二年出品的《悄悄告訴她》(Talk to Her),獲得多項國際大獎。第一幕以畢娜.鮑許最知名的舞劇之一《穆勒咖啡館》喻示時空關係,以及愛情裡的執迷與夢幻。劇廳裡,正在

觀看舞劇的兩個陌生男人比鄰而坐,一個以善解的眼觀察;一個是感動得淚流滿面。

《悄悄告訴她》以現代芭蕾舞、音樂、鬥牛、蛇、默片、書、照片、盆花,依次展現在兩個男人(看護班尼諾與旅遊書作家馬可)所敘述的故事裡,將藝術文化、生活點滴、象徵心理,融合為一則「溝通」的故事,在訴說與傾聽中,體會他們失去或是「重生」的是哪個部分。

與植物人的無聲戀愛

班尼諾是微胖的暖男,在他的口述中:爸爸早年離家已另有家庭;媽媽長得很美,不是身障者也不是精障者,他說媽媽「只是懶」。為了照顧媽媽,他自幼學習所有的看護工作,包括美髮、美甲,這樣的生活持續近二十年,直到媽媽去世。

他愛上從窗外可以看到跳芭蕾舞的美麗女孩,甚至成為照顧她(車禍變成植物人)的兩位看護之一。他為女孩清潔沐浴更衣,說故事聊天的畫面極為纖細優雅。

馬可的頭頂微禿,身型高瘦。看到動人的事物會因為無法與心愛的人分享而傷感落淚。現任女友是鬥牛士,因傷變成植物人之後,他說感覺不到可以溝通的方式。那是他習以文字與肢體交流?或是彼此愛得不夠深?他的兩段愛情都得不到真愛。

在醫院裡對話的兩男與無法言語的兩女,成為四個人物的愛情圖騰,鏡頭以豐潤的唇對比乾燥的唇,班尼諾教導馬可「對植物人說話的重要性」,不要以為植物人什麼都感受不到。班尼諾觀看的黑白默片是身體變得很小很小的科學家走進女友的身體密道,決定永遠住在裡面。這段劇情堪稱神來之筆,是性靈的通道。

溫柔感性的劇情直到近尾聲見到沉重,卻別有交叉的訊息。女孩躺在病床幾時被性侵且懷孕?真相是什麼?以及分娩後甦醒,復健腿部展現了生命的可行性;鬥牛士最終去世;馬可繼續旅遊寫作;班尼諾成為受刑人入監,他心心念念的是與女孩重逢,重逢的方式卻是以性命換來。因緣線的配置,絕對是讓人扼腕。觀眾也可看到醫院、監獄明亮的環境,工作人員尊重生命或是同事間的八卦,以及心理醫生所研判的角度。

遇到真正關心他的人

既然片中提到默片,影迷不陌生的是看到舞蹈老師由卓別林的女兒潔洛汀飾演(曾是職業芭蕾舞者)。能抓住觀眾心魂且畫龍點睛的,是費洛索演唱墨西哥民謠〈鴿子之歌〉,專注的眼神、顫動人心的歌聲,述說的是一隻傷心鴿子對著一棟寂寞小屋唱歌。猶如馬可租住在班尼諾的房子,原本被班尼諾澆灌得鮮麗的盆花已枯竭,不變的是通往陽台的紅色窗框。

班尼諾(哈維爾.卡馬拉飾演,他的形貌與阿莫多瓦有點神似。之後又主演阿莫多瓦的電影《飛常性奮!》)與媽媽的相伴關係成為他在日常生活、與同事相處或想像的愛情裡,總安適於單方面的照顧者位置。放不下過去的心理交易者,常伴隨著孤獨寂寞的感覺(如班尼諾與馬克),紅色窗框與彩色盆花,弔詭地反射無能為力的命運。幸好,班尼諾與馬克的友誼成就了敘事的力量,也是最動人的情誼。一生堪稱「默默付出」的班尼諾,遇到真正關心他的人。

許多影迷對阿莫多瓦的作品算是相當熟悉,他的創作特色是影像斑斕奪目、角色的情感恣意奔放,同時也具有久久不散的滄桑悲懷。他很擅長說故事,延伸的故事魅力是愛、欲、死亡、親情與性別的變化與認同。在俗世的「道德議題」下,以美麗又衝撞的敘事張力凝結角色的痛苦。這與他的成長歷程有關,可參考他去年的半自傳近作《痛苦與榮耀》,幾乎可以與他過去的幾部很有話題性的電影連結。安東尼奧.班德拉斯與潘妮洛普.克魯茲都曾在他的電影裡發光而走向國際影壇。

至於畢娜.鮑許的愛情與舞蹈、生死懸念,可以從文.溫德斯為她編導製作的3D紀錄片《Pina》獲得動人的體悟,讓情感立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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