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年六月,琦君結束多年客寓美國的歲月回台定居,住進淡水「潤福生活新象」。此際,她可以說已經完全停筆寫作了,一方面是風濕症、暈眩病,另一方面是記憶力衰退,但仍舊愛朋友,仍舊健談。台北文壇用各種方式歡迎她,一時頗為熱鬧。
因九歌出版社發行人蔡文甫先生的關係,我得識琦君及其夫婿李唐基先生。那時我以中文系教授身分兼校圖書館館長,由於知道琦君曾二度任教中央大學中文系,我於是邀請她們夫妻重返中大校園,幸蒙惠允,於是在二○○四年十二 月假圖書館和文學院舉辦了「水是故鄉甜酖酖琦君作品研討會暨相關資料展」。琦君全程參與,愉悅觀看她自己的資料,靜靜聆聽別人對她的觀感。
唐基先生珍惜並感念那一場活動,協助我在中央大學中文系成立琦君研究中心。二○○五年十二月,在國家台灣文學館贊助下,我們在台北舉行了為期三天的「琦君及其同輩女作家學術研討會」,琦君夫婦在台師大的會場待了整整一個上午。
琦君仍然進出醫院,病情時好時壞,終於在二○○六年六月辭世。我們在二○○六年七月二十四日在台北為她舉辦了一場溫馨感人的追思會。
國家台灣文學館前任代理館長吳麗珠女士敬仰琦君,希望琦君有關資料能入館典藏,與唐基先生多次商量的結果,做成了蒐輯琦君書信的決定。琦君研究中心責無旁貸,做成計畫,循正常程序獲得委託,開始進行編印計畫。
這是一個極艱難的文化工程,琦君寫給別人的信都不在手上,在漫長歲月中接她信的人都在那裡,我們辛苦的建立起名單,發信徵集,並且透過各種傳媒發佈訊息,也到處詢問,到二○○七年一月為止,我們總共徵集到大約七、八百封信。經過字跡辨識、篩選、編輯,終於完成這本厚達五百餘頁的《琦君書信集》。
從徵集到的書信看來,琦君的信大部分是一九八○年代前期赴美以後所寫,止於二○○四年前期(有四、五封);之前的信函不多,最早的一封是一九七一年致尹雪曼函。信最多的是九歌的蔡文甫先生和陳素芳小姐,在美國的韓秀也不少。整個來說,這些信,既顯示出琦君一部分的人際關係,也反應出她的生命歷程,特別是琦君的旅美歲月,她毫不隱避地寫下她的生活與心情,其中包含她對朋友的思念,對文學現象的觀感,對今昔之變的感懷等。
從創作的角度來看,琦君的最後一篇散文,應該是悼念林海音的〈最後的握手〉,作於二○○一年十二月。如此看來,二○○二年以迄二○○四年的近四十封信,則可視為琦君晚年最後階段的作品。從這個角度來看琦君的書信,特有意義。
另一值得我們注意的是,一向被認為溫柔敦厚的琦君,在書信中有時亦直抒其怨怒之情,說出了不少平常不會寫進作品中的心裡話,這個部份,由於關涉者多,有不少不宜公佈者,我們在編輯上不得不作了一些處理,特此說明,還望讀者諒解。此外,我們非常清楚了解,未能徵集到的琦君書信一定不少,朋友們有他們各自的考量,我們當然尊重,誠盼有朝一日還能有更多珍貴的琦君書信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