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才子金聖嘆(1608-1661),聰穎過人,思想敏銳,性喜批書,曾對《離騷》、《莊子》、《史記》、杜甫詩、《水滸傳》、《西廂記》做評點,並稱為「六才子書」。其對世事人生,常做各種巧妙之比喻。例如,他曾做一對聯云:「雨入花心,自成甘苦;水歸器內,各現方圓」照字面上的意義來看,雨落入花心之中,花甜則雨水變為甜的,花苦則雨水變為苦;水注入器皿之內,隨著容器形狀而呈現方形或圓形。
上面對聯字義上很淺顯明白,「雨入、水歸」都是形由勢定,客觀環境或條件,決定了雨之甘或苦;決定了水呈現方或圓,也就是一種被動的、決定論的思維。其實,更深層意思,卻非如此形由勢定的無奈,而是形勢(或情事)也可以因不同的掌握,而創造出不同的局面來,可以把握主動、可以是自由創造的。只要把前後位置調整,由自己決定或選擇要圓形或方形,然後才把水注入其中,所要達到的圓或方就「隨心所欲」地呈現,甚至還可選擇更多不同形狀、顏色的容器,水歸器內,各呈現「形形」、「色色」,這樣看來,不是只有形由勢定的一面,更高原則還是可以情隨事轉,自由抉擇的。
應用到日常生活也有相同的道理,我們常聽到許多人對周遭環境不滿,不斷的批評,但從未想過主動去改變這種不滿意的情境。事實上,所謂「與其詛咒四周黑暗,不如點燃一盞明燈」,不只是勵志的格言,也是日常生活中「順應」及「調適」的原理。
瑞士心理學家皮亞傑(Jean Piaget,1896-1980)提出一套系統理論,用以解釋個體智能發展的歷程。他認為每一個體有其認知結構,也稱之為基模(schema),亦即基本模式。當個體面臨到刺激情境時,會先以既有的認知結構去核對、去順應,也就是把新遭遇的刺激情境納入舊的經驗模式中而與之「同化」。如果既有的認知結構,不能對新刺激事物產生認知作用,或無法適應新刺激情境,個體會改變或調整其認知結構,以適應新情境,這種「調適」是為了避免失衡狀態。一般而言,大多數的人都會先順應/同化新情境,有些人相當滿意融洽,但也許仍有許多扞格之處,於是批評、詛咒四週黑暗,就成為紓解人生不如意事的心理發洩方式。另外,也有不少人會在面對新情境挑戰時,發現既有的「基模」無法處理,於是改造、調整其既有模式,以適應新的情境。這也許是「形由勢定」轉化到「情隨事轉」的變化歷程。
處在日常生活充滿困挫的朋友們,不論升學、就業乃至其他方面的問題,換個腦筋想一想,「山不轉路轉」,說不定能轉出一條更合適的道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