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滋味】 種豆得花

文/蔡鎧婷 |2019.12.07
513觀看次
字級

文/蔡鎧婷

豆是種子,是紮根在泥土深處的,花開之源。

小時候,我住在外公外婆家裡,她是台灣人,他是印尼人,講話也都夾雜點鄉音;她茹素,他則患有高血壓,醫生建議以豆類代替肉類;外公閒時愛自製豆漿。

外公把5、6斤黃豆子泡在大鐵鍋裡老半天;豆子從細細長長的變成又圓又大。他先把它們瀝乾,又把它們倒在攪拌機裡;攪拌刀霍霍,圓豆兒沙沙,一下子成了乳白黏稠的漿兒。他又把漿兒倒在白紗網裡,紗網底下墊著又是一個半人高的鐵鍋。

外公著急的對我說:「使勁扭扭紗網,快!快!」我用盡了初生時吃奶之勁,扭著紗網,如嫩草般的氣味撲鼻而來,皦色的汁液從一個個的小孔除除滴漏,裝滿了整個大鍋,水面還飄著一串串葡萄般的小氣泡。他又把大鍋子放到瓦斯爐上武火燒開,文火燉煮,邊用大木勺攪動豆漿,邊把水面上的氣泡珠子緩緩舀起,再把半斤黃糖倒入鍋裡,攪了攪,拌了拌,豆香馥郁,關了火,放涼後只倒了2杯,遞了給我和外婆……

除了豆漿外,他還很喜歡吃印尼臭豆。

那豆色如芭樂,且比黃豆大個3倍。「這豆可以生吃……」我十分「聽話」的急忙把臭豆丟到小嘴裡,外公看到後趕快把我口裡的豆搶了過來,說:「我話都還沒說完呢!平常咋不見你如此乖巧,今天反倒聽話起來了呢?這豆有蟲,蟲子還肥著呢!」他用小刀子在豆子兩旁劃了兩刀,豆子被分成兩半,白白胖胖的蟲子躺在坑中;外公用刀尖把蟲子挑了出來,置在舊報紙上,再用溫開水沖了沖豆子,遞了給我,說:「嚐嚐看。」那豆子味辛,豆質爽脆得有點像筍子,趣怪非常。外公笑著把盛了許多蟲兒的舊報紙握成紙球,丟了罷。

外公辭世後,外婆視臭豆兒為珍寶—臭豆貴,二十多元港幣只有十餘顆,還要在印尼商店才能買到,每次母親給她買臭豆兒,她也會咯咯笑了起來。外婆吃臭豆兒的方法異於外公;先把黝鐵鑊燒紅,小火下油,加入少許薑和醬油,煮沸後加入數顆臭豆兒,豆兒外皮從光滑成了皺褶,再把焦糖色般的豆兒舀起;幾口飯,一顆豆,不亦樂乎。

「我也走了後也許沒人再會煮臭豆兒給你吃了;多吃點!多吃點!」她把碗裡那幾顆都夾了給我。

豆兒早紮根在土裡且開了花,何必憂心?

熱門新聞
訂閱電子報
台北市 天氣預報   more..

《人間福報》是一份多元化的報紙,不單只有報導佛教新聞,乃以推動祥和社會、淨化人心為職志,以關懷人類福祉、追求世界和平為宗旨,堅持新聞的準度與速度、廣度與深度,關懷弱勢族群與公益;強調內容溫馨、健康、益智、環保,不八卦、不加料、不阿諛,希冀藉由優質的內涵,體貼大眾身心靈的需要、關懷地球永續經營、延續宇宙無窮慧命,是一份承擔社會責任的報紙。自許成為「社會的一道光明」的《人間福報》任重而道遠,在秉持創辦人星雲大師「傳播人間善因善緣」的理念之際,更將堅持為社會注入清流,讓福報的發行為人間帶來祥和歡喜,具體實現「人間有福報,福報滿人間」的目標。

App

Copyright © 2020 人間福報 www.merit-times.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