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藍綠各陣營、公民團體提出公投議題琳琅滿目，一時過去被限制議題紛紛出籠，這代表直接民主精神勝利呢？還是民粹主義非理性飆漲嗎？去年十二月十二日，在國民黨缺席棄權抵制下，《公投法》以六十三比零修正通過。支持者認為這是「人民做主，還權於民」，反對者認為民粹主義揚升，陷台灣社會於動盪。這是國民意志的集中表現嗎？還是國民意志的分裂呢？具體的政治實踐經驗為何？即將在今年公投綁大選中顯現出來 。

公投法修正案之通過，呈現出錯綜複雜的政黨合縱連橫關係。從意識型態的政治光譜來看，民進黨與時代力量同屬泛綠陣線。然而，國民黨、民進黨和親民黨聯合封殺時代力量所提「和中國大陸間的政治性協商必須經過公投」版本，質疑民進黨執政前後政治立場不一。民進黨執政後提出維持現狀主張，深知時代力量做法恐引發兩岸衝突，造成國家明顯而立即的危險。顯見這個鳥籠公投最後被修正時，仍然有政治條件限制，包括不納入統獨公投、主權與領土等項目。

時代力量主要是針對主權及勞權兩大議題，發起公民投票，這些涉及台灣獨立及主權議題之公投，包括草擬新憲法、以台灣名義參與二○二○東京奧運、明確界定國土範圍為台澎金馬及移除護照上的中華民國；是否同意立法院制定最低工資法等題目，供大眾選擇作為推動公投之依據。

再者，公投議題促進政黨政治與各政治勢力結盟，更趨於複雜化。時代力量在意識型態上與民進黨內激進勢力主張較為相近，民進黨因激進派系與時代力量的「裡應外合」、議題合作，有被裂解、甚至重組之危險。黨內外結盟迫使蔡當局更難以「維持現狀」，甚至基於選票極大化目標，以求深綠選民之支持，在某些政策議題上轉向激進台獨主義。溫和務實派訴請將「維持現狀」納入決議文，激進派卻提出撤廢中華民國抵制。足見黨內獨派力量之固著化，導致民進黨兩岸政策難以實質轉型。

國民黨可藉此重新鏈結潛在支持力量，及重新與公民團體形成政治結盟的夥伴關係，提供選舉集體誘因蓄積執政基礎。

國民黨整合黨中央、智庫與黨團成立三方平台，匯整民意凝聚黨政策，結合九合一選舉選戰設定公共政策議題，力推反核食與反空汙兩公投案。所提出公投議題構皆未碰觸涉及兩岸、國際議題，限縮地方治理與民生重大課題，避免引發爭論的高階政治議題。三低門檻的公投法所允許公投項目可能因其低門檻，而具有動員選舉效應。

儘管蔡英文總統宣稱這具有「打破鳥籠、還權於民」時代意義，確實公民投票象徵直接民主的道德高地，用以補足政黨政治、國會政治及政府治理之缺失，決定重大公共政策展現國民意志。這項具有提案、連署及通過三低門檻的法案，固然突破「鳥籠公投」限制，然潘朵拉盒子一打開，可能如同猛虎出柙般、一發不可收拾。

柳金財（宜蘭縣╲佛光大學公共事務學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