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太平山頂,坐的是纜車,今天舊地重遊,改乘巴士盤旋而上。
太平山是香港最高的山峰。上到山頂,放眼俯瞰維多利亞港,香港的大器繁華盡收眼底,繞著盧吉道走,看不盡的現代都市風光。記得當年與同學登韶關丹霞山,上到絕頂,所見者是山,山外還是山,雲蒸霧繞,鳥語風聲,只覺得身在囂塵之外,超然出世。而此時,人雖在山中幽處,與山石林木蟲鳥為伴,眼中見到的卻是一個花花世界,萬丈紅塵,心也為之熱鬧和躁動。
原來,登不同的山,心境也有迥異。
次日遊尖沙咀和中環,正是山頂眺望的具體所在,觸手可及:高聳入雲的樓宇、行如流水的車輛、百千萬數的人,生生不息,我摩肩接踵混在其中,方知「人海」是什麼意思。
走到天星碼頭的時候,已是正午,我坐在碼頭的欄杆上小憩一會兒。此時的維港白雲悠悠,海風輕拂,港上船隻來往穿梭,身畔遊人如鯽。有一個白髮紅顏的老伯在港灣中垂釣,他身穿阿迪達斯運動服,腳踏耐克球鞋,口中叼著菸斗,興致盎然。不知為什麼,我倏地想起了唐詩《江雪》,隨口吟誦:「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同時腦中淡出一幅意境空靈絕世的水墨畫。
我想,同樣是垂釣,卻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