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中,偶然因緣中,曾豢養過一隻八哥。
記得七十年前某一天,忽聞屋旁大樹上群鳥鼓噪,上下飛躍不已;察之;係一隻雛禽墜地待援。樹高數丈,無法助其還巢,只好攜之入室,立刻餵食。
此鳥羽黑口黃,取名為「八哥」,飲食起居,由我照顧。人云:八哥會學人語,但須於端午餵飲玄黃酒,俟其醉,去其舌尖,即能人言。因我不忍下手,決定不予剪舌。
八哥由黃口而至茁壯,能飛能叫,繞屋翱翔,自由行止,成為家中一員,從不虞其逸去。八哥葷素不忌;每有餵飼,莫不津津樂食。當我為其調理食物時,其在旁張口嗷嗷、振翅咶噪,迫不及待狀,令我慌手慌腳;及至獲致食物,大事吞食時,則又安靜無聲。飢思食,渴思飲,人禽何異?
夏日某夜,因參觀鄰家道場法事,徹夜未睡,歸即寢於涼榻上,午後未醒,祇感耳際叫鬧不已;甚至有東西對耳咶噪,乃至啄咬;由於並未用力,故未痛疼;終將我吵醒,視之,八哥也。我意其肚餓,彼視我異常,雖無共同語言溝通,相互關懷則一。相處日久,也能互通心曲;雖屬禽獸,本性善良。這即所謂自性吧!
一夜朔風起,長空白鍊飄,晨起視八哥,已凍死籠中。心痛之餘,祇好掘土葬之。相處一場,竟不能善其終,照顧欠周,是為主因。希我後人,對其所豢養的動物,宜多關注,及時予以輔導,藉補不足,而免有所遺憾,悔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