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是「我是這樣」,「認定」是「我該怎樣」!
教育是理解,但不能只是理解;教育更該是認定。教育不能沒有認定,但不能沒有理解,而只是認定。教育是要引導學生知道「是什麼」,進一步,引導學生「該當做什麼」。簡單的說,教育就是一個由「實然」的「是」,到「應然」的「該」這樣的過程。
台灣這十多年來最大的教育問題便在於太強調「實然」的「是」,而忽略了「應然」的「該」。好像只要有人一提起「應該做什麼」,就被認為是「教條」,是「專制」,是「威權」。好像把所有「應該做什麼」拿開了才叫「自由」、才叫「民主」。漫天蓋地,「鬆綁」之聲不絕於耳,以為一切鬆綁也就沒事了!
果真鬆綁了就沒事嗎?這十多年來的教育鬆綁,結果不是沒事,而是事多如牛毛,而且沒個定準,亂得很!既是亂得很,那是否就當該「重綁」,重新再綁起來嗎?是又不然!那又該如何呢!我們該理解的是:為何「鬆綁」便陷入於「混亂」,原因何在!明了這原因,才能對症下藥。
殊不知:在資本主義化、消費化的現代社會裡,教育也趨向於消費化。原來「教育者耟受教者」的關係轉成了「販賣者耟消費者」的關係。學生就在這過程裡失去了「受教權」,改以「消費權」取代了「受教權」;這麼一來,教師的「教育權」也就失去了,或者它異化成「販賣權」。學生就在這過程裡,失去了價值的定向,教育也因此顛三倒四只能隨順潮流而趨。這樣的趨勢,呈顯的只是「勢」,而沒了「道」,它只是「勢之實然」,而不是「道之應然」。
再者,在政客悲情的操作下,在台灣特殊歷史業力的擺盪下,從威權體制鬆了綁,結果誤將「土本」做為「本土」。殊不知:「本土」是有「本」有「土」,「本」是文化傳統,上溯於道,「土」是生活世界,當下周遭;如其文化傳統的將其理想之道落實於當下周遭,落實於生活世界這才叫「本土」。現在政客拋棄了文化傳統,就拿當下生活世界的「土」來做「本」,這是「土本」,而不是「本土」。就在這「土本」的悲情趨勢下,又是個「勢之實然」,而不是「道之應然」。
問題是:就在這「勢之實然」下,誤以為即此就是「道之應然」,以為這樣的「理解」就當「認定」,並且宣稱只要理解而不要認定;但其實就在過程中趨向於一不可挽回的勢態,就這樣台灣的教育臨近崩盤的邊際,令人憂心!
須知:「理解」是「我是這樣」,而「認定」則是「我該怎樣」。「理解」說的是「存在的向度」,而「認定」說的則是「價值的向度」。台灣當前最該關心的是如何取得恰當的「價值向度」,如何由「我是這樣」進到「我該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