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許是每個人的夢想。先民們逐水草而居,我們的血液裡就注入了這種秉性。無奈的是,我們總被既定的秩序囚禁在生活某處,以居有定所、安居樂業來安慰自己。好男好女當然要有一個穩定的家居和事業,但當我們的精神受到長時間的擠壓時,那顆不安分的心就想要彈出界外。
實際上每個人對外面的世界都有著無限的嚮往,古人早就說,要讀萬卷書也要行萬里路。與朋友說起過一個有趣的現象:也許,河南人嚮往山東、山東人鍾情江蘇、江蘇人卻奔嚮了河南。他們為何要在遠離家園的地方尋找水草呢?難道離家愈遠,夢想的誘惑力愈大?難怪每天火車站都是熙來攘往。有天晚上,我的朋友突然睜著迷濛的醉眼說,想要去遠方。我問他要到什麼地方去。他卻說不清目的地。也許「遠方」這個詞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指嚮。遠離了塵囂、放下了工作,得以舒展胸臆的地方就是遠方。換句話說如果你仍身處原地,但把自己藏於淡泊舒緩之中,實際上,你就已經奔向了遠方。
大部分人因生活和工作的緣故讓行遠方的夢想升級成為奢望,就連短暫的旅行恐怕也難以實現。我與家人曾多次計畫出遊,但手指剛剛在地圖上輕輕畫過就會生變,有多少事羈絆了我們的雙腿呵。我的一個朋友很令人羡慕地去了一趟真正的遠方,他把視野伸嚮了西藏,為那裡的瑰麗與神奇、雄偉和博大、淳樸與真誠所折服,讓心靈在高原上進行了一次暢快的沐浴。他曾跟我說,在西藏,一切世俗的雜念全都沒了蹤影。
但有時,一個人卻要久居遠方。我曾經因為工作的緣故滿懷豪情地留守西南紅土高原,在陌生的城市帶來的新鮮感褪色之後,在每一個月明之夜,心中會生出難以名狀的愁苦。在繁華的省會,在人來車往的街頭,竟感覺到這城市是那樣的荒涼,荒涼得沒有一個說話的人。這時候,我想起了另一個遠方,那個我出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