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了,鴿子紛紛飛下來占據一部分廣場。整個天空突然安靜起來。圖/顧蕙倩
文與圖/顧蕙倩
清晨七點了,鴿子紛紛飛下來占據一部分廣場。整個天空突然安靜起來。
學生開始魚貫進入校園,嘻笑聲不絕於耳,鴿子也學著年輕人走路的模樣,有時靠近同伴身邊呱呱笑著,有時又彷彿想起什麼似的只是一逕的踱著步。一整座廣場像個偌大的飛機場,有的作勢正要起飛,有的又像是背著沉重行囊的旅人,走了好遠的路,此刻正低著頭彷彿若有所思。
我在窗邊看著某一天的開始。七點以前的大地似乎還在沉睡,鴿群究竟在哪兒我都看不到,天空顯得溫柔恬靜,偶然飄進的幾朵雲和飛過的鳥群絲毫不顯寂寥。學生還走在各自的起點,此刻的廣場好安靜,絲毫也不顯空寂。在與天地約定好的某一刻看似突然全都飛進這座廣場。低頭踱步的鴿子,正要起飛的年輕人,各自來到清晨的廣場,看似紊亂的闖入這裡,一時一刻卻恰如其分,我猛然想起昨日以及不知何時開始的某日,其實此刻的降臨與離去全都符合昨日時間的軌跡,鴿子因為昨日人們七點的到來,而昨日的人們卻是因著默默闇合此身飛行的節奏。
七點半鐘聲響起,逐漸又恢復了七點以前的模樣,整片天空以及整座廣場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小時候家裡有輛白色偉士牌,假日得閒父親總會帶我和弟弟去釣釣魚,我最怕無聊的釣魚時光了,便一個人四處走走撿撿石頭也比等魚上鉤來得有趣。坪林溪邊總有些安靜的所在,一個人隨處逛逛就是不願意枯坐,空等一整天只為了釣上某一條魚。只是膽小如我,就是不敢走得太遠,父親知道我只會沿溪邊閒晃,所以總不擔心我小小的遠離,但也從不試圖說服我拿起釣竿配合坐在他身邊。
記憶裡的溪水依稀流動不已,孤獨的我沿著溪邊行,一路撿拾隨意流動腳邊的風景,什麼也沒想帶走,沒想到長大後卻依稀將什麼就永遠留了身邊。有時孤身旅行,走在異國清晨的廣場,兒時溪水潺潺流過腳邊的聲音不時傳了過來,總是不擔心父親會突然將手中的釣竿交給我,他總是允許我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四處走走,然後,當夕陽西下時再喚我一起收拾魚竿回家。沿著清晨的溪邊走呀走呀,就不知不覺的走過好多國家,看過不同城市的風景,眼見天空一群又一群的鴿子飛過眼前,不知不覺的七點到了,鴿子紛紛飛向腳邊,各自占據著廣場一角,不太搭理的閒步著的我們,不會說出約定的我們,不約而同的留給彼此寂靜的角落,偶爾交會的某一刻,寂靜天空下流過溪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