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莊周 與蝴蝶

文/蕭瑤 圖/李曉峰(沁德居藝廊提供) |2007.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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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莊周在書中埋下的引信,炸開我現實的腦袋與現代人的價值觀,由蝴蝶飛到夢中,引領我走向山中,從山上往下看,我幻化,逐漸變成蝴蝶,雙翅長出,日漸強壯,開始飛翔。




小時候想要當總統,當醫生,當律師,長大後,想結婚當新娘,年紀越長,我的願望只要一小瓶寧靜,隨時在紛爭與煩憂時,滴下兩滴,瞬間擺平動盪,一切和平。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夢想,正在孵出。

我的夢想是可以飛翔。有一對翅膀,隨時起飛,不用機場跑道或是任何依賴的事物,莊子說的:「無所待也。」有風時,借風力飛上天,無風時,用翅膀拍擊空氣,也飛上天!

但那翅膀不是真的,是心的雙翼,是我內心虛幻世界中一對銀白色閃亮亮的雙羽。那只能帶著我的心飛翔,不能帶著我的肉體直上青天。其實,我的願望短小而瘦弱,僅僅只是想要在心靈的世界裡擁有一對白色羽翼。

有人的時候,許多裝著高級知識的腦袋坐在一起開會,我的身體也簽了名,報到。而我卻可以在大家言語交鋒的瞬間飛走,像畫上一道弧形的金色光芒,眨眼時,即刻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

我還是在這裡與大家一起鬥弄舌鋒,我的心卻早在九宵雲外,俯看世間,坐在雲端,吃吃笑著自己與別人,那種稱之為「人」的動物,還有每天例行的公事,那種不做事世界會死亡,做了事老板會笑顏逐開地拋給我們一些些說不上是重要卻又不得省略的標號。

我自己笑自己,不笑別人,當別人板起臉孔,教導我生命的意義在於追求更高的學術地位,讀更多的書,甚至指著某些功成名就的臉,要我發揮想像,立功立德立言的時候,我卻覺得好笑,笑笑笑笑地進入莊子的夢,成了一隻叫做莊周的蝴蝶,有一點迷路,有一點迷糊,卻抱不動世俗的包袱,不是我不要,是我的身軀太小,載不動這許多是非釀成的甜酒。

蝴蝶雖然有翅膀,卻不是我想要的那種,蝴蝶的那對羽翼太小太輕,風一吹,往往翻過幾個跟斗,飄過幾個山頭,然後就失去原來採蜜的花朵,來到另一座平原。有時不小心還會跑錯夢境,飛到隔壁老奶奶的夢裡,撲撲花羽,飄散一些記憶的粉末,讓人誤以為人生就是如此,回憶與現實竟在同一條時間線上,失去彼此界限,互相混雜成斑斕的色彩,弄不清人生的開始或是結束,也攪亂了生與死的定義,重新再來,或是故事結尾?不都是一樣嗎?搔著頭,生與死不是站在同一個點嗎?

我太小,弄不清楚狀況,看不到佛眼看到的世界,只是把別人弄糊塗,也把自己的夢與現實拉成一條線,沒有古今,失去時空,阿賴耶識彷彿回到最初的原點,佛手一抓,我是那恆河無數千億萬細沙中的一把沙中的一小顆,橫在時空交界的座標上,幸運地成為凡胎俗子,也不幸地忘記過去是作啥?在成為一顆沙子之前的之前,我是誰?作啥?

可如今我卻又是一隻蝴蝶,幸好沒有忘記這對翅膀,對了,是翅膀讓我想起,讓我牽起記憶的線,我曾飛翔,我會飛翔,在沙子之前,我一定知道自己的翅膀在那裡,接著又被誰藏到了那裡,失去羽翼,化成二足動物,另二足順理成章地進化成雙手,腦袋則是精細的算盤,安裝在,二十一世紀。與一堆算盤在一起,計算公式,也被公式計算,接下來,算著算著,就忘了自己原來是做啥?

只有一對翅膀,可以飛。如今我望著天空,開始想到自己原來是可以飛的那條靈魂,慢慢想起飛翔的種種好處,以及飛翔的樣子,自己身輕氣清,像蝴蝶,像莊周,像最初在宇宙中誕生的自己。

原來莊周在書中埋下的引信,炸開我現實的腦袋與現代人的價值觀,由蝴蝶飛到夢中,引領我走向山中,從山上往下看,醜陋的人生包袱竟還在手,隨手一丟,跌落山谷,我幻化,逐漸變成蝴蝶,雙翅長出,日漸強壯,開始飛翔。

我的心變成一陣濃霧,漫天撲地,無止無盡,沒有界限。最後自己,融化成無。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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