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記者李祖翔專題報導

上個月初，嘉義縣阿里山來吉部落迎來一批有趣的客人，佛光山慈善院主任妙仁法師帶領大慈育幼院孩子參訪八八風災重建區。他們抵達部落的第一站，鎖定校園，將一箱又一箱的玩偶、拼圖與童玩，以堆小山的方式放在孩子面前，吸引一雙雙目光。

「山上的孩子會喜歡娃娃嗎？」隨行人員有些忐忑，因為中高年級孩子的表情沒有非常開心，相較低年級孩子對新鮮事物的期待，他們冷眼旁觀，沒有笑容。

離開校園後，大夥兒在民宿旁的早餐店閒聊，舉止很酷的五年級女孩nau（拿兀）放學了，竟抓著布偶在街道奔跑，她睜大眼睛，指著布偶說：「我很喜歡這個。」彼此臉上都漾起笑容，彷彿打開第一道心牆。

樂觀求知 多語學習

部落孩童的微妙情緒，隨行人員觀察到了，發現「他們樂觀，卻非無知。」事實上，他們正經歷風災帶來的後遺症，對大風大雨的恐懼，還是心有餘悸，但表現在外的，仍是樂觀。

「他們愛玩，卻不妨礙接受新知。」鄒語教師a-puu（阿舖舞）說，為追回傳統，大人已想盡辦法用文字記錄口傳歷史；從兒歌、語言、古調到祭典，孩子都要學，也沒有不學的理由，「你知道嗎？全球幾十億人，我們卻是僅存的六千餘人，文化比鑽石還稀少！」所以，孩子學習國語、英語、閩南語外，還要多學一項鄒語。

「他們團結、獨立，為了面對人口外移，從小就得習慣整個年級只有一個學生的孤寂。他們懂事、體諒父母工作艱辛，卻擋不住冒險因子；六歲可以爬山溝，八歲就會鑽到大人都上不去的地方，只為了抓螃蟹與撈魚。」

黃狗報恩 守護女孩

聽耆老道出山中趣聞，不啻人生一大樂事。耆老說的部落「狗故事」，也很吸引青年學子。「這隻大黃狗，在牠還是小狗狗時，被丟棄在垃圾箱，路過的老奶奶很無奈，因為家裡已經養很多狗了。」在連聽狗狗哭嚎二天、要被垃圾車載走的前一刻，奶奶還是帶牠回家；從此，狗狗愛黏奶奶，也把守護小孫女當作最重要的事。

「有一次，小孫女沿著馬路走到對山去，全村都驚慌，害怕被人抱走，好在黃狗陪著孫女，一直守在身旁。」現在老奶奶老到必須住院，孫女也長大了，黃狗的工作變成守護部落、等待老奶奶出院。

狗對於原住民，如同牛對於農民，是狩獵用的生財工具，「不可能會吃牠！」有陣子，社會流傳原民愛吃狗肉的消息，來吉原民說，他們無法理解傳聞由來。時代演進，任意狩獵遭禁止後，部落的狗急遽減少，但來吉的狗卻多了很多，「探聽後才知道，大家以為我們愛吃，都把狗棄養在這，令人哭笑不得！」

純真互動 見證生命

聽原民用幽默語氣分享生活故事，或聊重建經過，妙仁法師笑說：「這就是我想讓都市孩子看見的景象！重建後，硬體、資源都不是問題，很可惜的，很少有人看見他們的『生機』，看見他們重生後的韌性、致力發展社區的態度，以及延續文化的決心。」

來吉是妙仁法師第三個走訪的部落，孩子與青年最初只期待到阿里山看日出、了解原始狩獵及彩繪石頭山豬，但他們不僅見證耆老武野仁用白米酒與鄒語為入山者祈福，也參與團體鋸竹子、做竹筒飯、搗小米、吃麻糬與搓愛玉籽，並共享遊客的餅乾，還與外國人一起刷青苔，在飄雨、無路燈的夜晚，邂逅螢火蟲。

妙仁法師說：「或許，你從來沒接觸過原民，不了解部落文化，就算不為關懷重建而來，也能感受不一樣的生命力。」孩子在馬路上猜拳，小小孩轉圈圈……，純真的互動，讓都市人緊繃的心情得以放鬆，隨行人員就是最好的見證。